南芸的指尖摩挲着茶杯,“他这半个月醉生梦死,我都没干涉。”
“但南氏不能没有掌舵人,他也不能……永远困在只有黎漾的梦里。”
一片白梅从窗外飘进来,落在茶汤里。
傅凌盯着那片渐渐沉底的花瓣,叹了口气:“好吧,我去劝他。”
傅凌踩着高跟鞋踏进教学楼,腐朽的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月光从破碎的窗玻璃斜射进来,在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循着威士忌的酒气走到尽头那间教室,推开门时,积灰簌簌落下。
傅承州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长腿随意地支着,手里拎着半瓶酒。
月光描摹着他的轮廓,下颌线条瘦削得惊人,衬衫领口大敞。
脚边还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和药瓶,抗抑郁的、安眠的……
听见声响,傅承州头也不回:“滚出去。“
“是我。”傅凌踢开脚边的空酒瓶,“妈让我来劝你。”
傅承州冷笑:“她倒是会找人。”
月光照在他瘦削的轮廓上,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西装皱得像抹布。
这哪还是那个叱咤商界的傅总?
傅凌的细高跟碾过满地碎玻璃,在他面前站定:“这地方还没拆?”
“校董是我。”傅承州仰头灌了口酒,“留着当纪念。”
他的目光落在前排那个座位上,漆面斑驳的木桌,桌角刻着歪歪扭扭的“ly“。
那是十八岁的黎漾用圆规刻下的。
酒液滑过喉咙,傅承州仿佛又看见了那个雨天。
大一开学日,暴雨倾盆。
他抱着竞赛资料冲进教学楼,迎面撞上个抱着作业本的女生。
纸张雪片般飞散,她蹲在地上捡,马尾辫扫过他沾满泥水的球鞋。
“同学,实在不好意思。”
她抬头,睫毛上还挂着雨珠:“还把你的鞋弄脏了。”
少女从口袋里掏出包纸巾,不由分说按在他鞋面上。
傅承州愣在原地,看着她白净的指尖擦过自己脏污的鞋带,雨水的潮气混着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有人喊,“黎漾!快点,上课要迟到了!”
她应了声,把剩下的纸巾塞给他就跑。
傅承州捏着那团带体温的纸,看见作业本扉页上工整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