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州试图撑起身体,可手臂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车窗外白茫茫的雪地。
“不能昏过去……”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但是身体怎么都使不上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雪地被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先生!先生你还好吗?!”
一道柔软、焦急的女声穿透混沌的意识。
傅承州勉强睁开眼,视线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女孩蹲在车门外,长发被风雪吹得凌乱,白皙的脸颊冻得通红。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雪地里唯一的光源,此刻正盈满担忧。
女孩的声音都在颤抖,她明显很害怕,还是强压着恐惧。
“你流血了!”
“别动,我马上救你出来!”
傅承州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女孩伸手去拉车门,变形了的车门纹丝不动。
她咬了咬唇,毫不犹豫地脱下外套裹在手上,一拳砸向车窗。
“哗啦――”
玻璃碎片四溅,冷风灌了进来。
他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肩膀,将他努力往外拖。
“坚持住……千万别睡……”
冰冷的雪地贴上后背,傅承州一个激灵,终于找回一丝清明。
他半睁着眼,看到女孩跪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检查他的伤势。
她的动作很轻,许是怕弄疼他。
“额头有伤口,但不深,可能是脑震荡。”
女孩低声自语,随即抬头看向他,“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傅承州想点头,但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发沉。
女孩的眼眶红了,她颤抖着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去他额头的血迹。
“别睡,千万别睡,求你了。”
“看着我,和我说话……”
她的眼泪落在他的脸颊上,温热得几乎灼人。
怎么会有一个人因为一个陌生人的安危而哭泣呢?
她一定很善良。
恍惚间,傅承州想起了黎漾。
她最后一次为他哭,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他胃病发作的那晚,她守在他床边,眼泪无声地掉在他的手背上。
可后来呢?
那些眼泪,有多少是真的?
“救护车马上就到,再坚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