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门前，黎漾犹豫了一下，从冰箱里拿了几盒新鲜的水果，又从储物间拿了一大堆生活用品。

姜柔爱吃草莓，她记得。

电梯下到地下车库时，黎漾的手机响了。

是傅承州。

她没接，而是直接挂断，然后发动了车子。

导航将黎漾带到了一片陌生的街区，这里的建筑明显有些年头了，路灯昏暗，街边的小餐馆里飘出油腻的香气。

楼下便利店劣质音响放的口水歌，水泥地面裂缝里钻出几丛野草，被踩踏得蔫头耷脑。

三楼阳台晾晒的廉价内衣滴着水，在她脚边积成一小片污浊的水洼。

黎漾的眉头越皱越紧，姜柔就住这种地方？

到了姜柔发给她的地址停下，那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外墙的漆已经斑驳脱落，门禁早就坏了，铁门歪歪斜斜地敞着。

楼道口堆着几袋发臭的垃圾，苍蝇嗡嗡地盘旋。

黎漾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址，又抬头确认了一遍楼号，没有走错。

她明明给了姜柔足够的租房预算，足够她在中档小区租一间干净的单人公寓，姜柔为什么会选在这种连门禁都坏了的旧楼？

身后传来粗哑的吆喝：“姑娘让让！”

黎漾侧身避开，一个拖着废品收购车的佝偻老人擦着她走过，三轮车轱辘碾过她脚边时，还带起一阵腐烂水果的酸臭味。

购物袋里的进口车厘子包装盒被挤得“咔啦”响，黎漾抿了抿唇，拎着大包小包，踩着开裂的楼梯往上走。

台阶边缘的水泥早已剥落，露出里面生锈的钢筋。

墙面上用马克笔写着“欠债还钱”的红字，又被层层叠叠的通下水道广告覆盖。

四楼转角堆着发霉的纸箱，几只蟑螂oo@@地钻进去。

爬到五楼时，黎漾的丝质衬衫后背已经洇出汗渍。

她按照姜柔给的地址，停在一扇斑驳的防盗门前。

一抬眼，黎漾就愣住了。

绿色防盗门上，被人用红漆画了个巨大的“x”，旁边还贴着许多不堪入目的色情小卡片。

最恶心的是门把手上挂着条破旧的女式内裤，明显是用过的，边缘还沾着可疑的污渍。

黎漾的第一反应是走错了。

她退后两步，再次核对了一遍地址。

没错，就是这里。

她抬手敲门，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门内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几秒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姜柔湿漉漉的眼睛。

只不过，左眼红肿得像桃子，右眼下方还带着未擦净的泪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