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的呼吸一滞，原本浑浑噩噩的脑袋仿佛被迎头痛击，顿时清醒过来。

她突然笑了，笑容苍白而讽刺：“所以，我现在是叶小姐的私人采购？”

傅承州的目光冷了下来：“你是她的助理，这就是你的工作。”

黎漾攥紧拳头，她很想反驳，很想质问。

可最终，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平静点头：“好，我去。”

傅承州似乎对黎漾的妥协很满意，转身走向酒柜，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语气随意：“记得准时，8点前到店。”

黎漾没再说话，转身走向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体，黎漾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任由水流带走身上的寒意。

她的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早该明白的。

在傅承州眼里，她从来都只是一件趁手的工具。

工作、生活、感情，她的一切都被他牢牢掌控。

她甚至没有资格拒绝一个荒谬的买包任务，因为在他眼里，这就是她的“分内之事”。

她不过是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

黎漾睁开眼，雾气氤氲的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可金丝雀，也会有想要飞出笼子的一天。

等她出来的时候，傅承州已经离开了。

黎漾的指尖在打车软件上悬停三秒，选择了最便宜的拼车选项。

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她烧得通红的脸颊，“姑娘，这大半夜的去奢侈品街？”

她将脸埋进衣领里，点了点头：“嗯。”

退烧药在胃里灼烧，但怎么都压不住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

黎漾站在旗舰店门口，夜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钻进她单薄的衣服，惊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的烧还没完全退，头依旧昏沉。

旗舰店门口已经蜿蜒出二十多人的队伍，大多是富家太太的助理或管家，也有几个职业代购。

他们裹着厚外套，有的甚至带了折叠椅和保温杯，显然早有准备。

黎漾沉默地走到队尾时，前面穿制服的女管家立刻用身体挡住空隙：“最后面排队去，别想插队。”

旁边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瞥了她一眼，语气轻蔑：“第一次排队？连个凳子都不带？”

黎漾没说话，只是紧了紧大衣领口。

女人嗤笑一声，转头对同伴说：“现在的小姑娘，为了个包连命都不要了。”

黎漾闭上眼，任由冷风吹散她睫毛上的水汽。

夜越来越深，温度骤降。

黎漾的呼吸变得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有刀片刮过喉咙。

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04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