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冷汗浸透了鬓角,“开慢点,我……加钱。”
司机死死盯着后视镜里那张毫无血色、却异常平静决绝的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狠狠地、近乎发泄般地挂上倒挡。
轮胎碾过碎石和泥泞,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小心翼翼地退离了那吞噬一切的边缘,转身离去。
凌晨一点半,黎漾站在南氏大厦楼下,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脚边积水的路面上。
傅承州要求的两小时,最终变成了三个半小时。
司机老万坐在车里,脸色仍有些发白。
黎漾从包里抽出湿漉漉的钱包,数出双倍的车费,递进车窗。
“谢谢您。”
老万犹豫了一下,接过钱叹了口气:“姑娘,以后别这么拼命了。”
黎漾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大厦。
电梯里,黎漾靠着冰冷的金属壁,额头抵在镜面上,试图用那一点凉意压下太阳穴的钝痛。
她拨通了傅承州的电话。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再拨。
“嘟――嘟――”
依旧无人接听。
电梯门打开,黎漾推开傅承州的办公室。
空无一人。
黎漾盯着空旷的房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知道傅承州住在哪里。
四年来,他们每一次见面,都是在她的公寓。
除了寥寥几次随他回到傅家老宅受尽白眼,她甚至不知道,傅承州平时住在哪里。
她像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只配关在笼子里。
这个念头惹得黎漾笑了一下。
她站在门口,雨水从她的外套滴落,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
手机震动,傅承州问:“在哪?”
黎漾盯着这条消息,只觉得荒谬。
她冒着暴雨、差点死在高速上赶回来,结果傅承州甚至不在公司?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公司。”
没有回复。
又等了半个小时,傅承州一直没有回答,黎漾便先行回了家。
推开门,黑暗的客厅里,只有窗外霓虹灯的光线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摸索着去按开关。
“啪。”
灯光亮起的瞬间,她动作一顿。
傅承州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黎漾呼吸一滞,没想到他会在这里。
傅承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冰冷而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