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芸似乎并不着急，耐心地等待黎漾答复。

黎漾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傅承州抱着她冲进医院时，那双猩红而慌乱的眼睛。

他站在病床边，指尖轻轻拂过她脖颈上的红疹，声音沙哑地问她疼不疼。

为了她和叶夏珠争吵，推迟和叶夏珠的订婚，甚至不惜与南芸对抗……

如果她现在去劝他，他会怎么想？

傅承州应该会觉得，她根本不在乎他。

她宁愿把他推给叶夏珠，也不愿意争取一次。

可另一边，陈烬苍白的脸浮现在她眼前。

那个陪伴她、呵护她长大的少年，如今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

黎漾欠他一条命。

她指尖颤抖得厉害，胸口仿佛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是理智，一半是情感。

黎漾其实已经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上次南芸透露的那家医院标识，让她锁定了三家可能的医疗机构。

如果再给她一点时间，一切都有可能不一样……

可南芸不会给她时间。

南芸的语气冰冷：“黎漾，我的耐心有限。”

“答应，或者拒绝，你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黎漾闭了闭眼，喉咙里好似堵着一团棉花，让她几乎发不出声音。

可最终，她还是艰难地开口：“……好，我答应您。”

南芸满意地笑了：“很好，三天之内，我要听到承州改变主意的消息。”

电话挂断后，黎漾缓缓放下手机，四肢冰凉。

窗外的暮色彻底沉了下来，黑暗笼罩着病房，也笼罩着她的心。

她终究，还是要亲手把傅承州推开。

蜷缩在病床上，黎漾将脸深深埋进掌心。

她想起三年前，她爱上傅承洲后，因为不想伤害他，和南芸重新谈判。

她说她不想分手，不想让傅承州将来娶别人，于是让南芸提出换个条件，就算要她一辈子为南氏卖命都可以。

可南芸将一沓照片扔在她面前。

照片里，陈烬呼吸微弱地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

“他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你的选择。”

“要么听我的，要么看着他死。”

那时的她，别无选择。

而现在，历史再次重演。

黎漾的指尖紧紧攥着床单。

她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永远被南芸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手机上。

犹豫地拿过手机，黎漾点开和傅承州的聊天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