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聪心头猛地一沉,回头看向气喘吁吁赶来的太医,脑中一片空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沈青溪一眼认出太医官服,脸上血色霎时褪去,慌忙躲到父亲身后,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怎么这么不巧!
太医目光扫过神色古怪的父女二人,又落在那紧闭的院门上,心下生疑,拱手道:“沈二爷,可是府上出了什么事?若有需要,下官或可相助。”
“不需要!”沈青溪脱口而出,声音尖厉。她随即意识到失态,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语气生硬地转圜:“此乃内宅私事,不敢劳烦太医。”
她美眸飞快一转,忽然身子一软。
丫鬟春桃眼疾手快扶住她,她便顺势蹙眉捂额,声音带着矫揉的虚弱:“昨日被大姐姐掌掴,此刻头还昏沉得厉害。”
她摸了摸脸颊上未消的红肿。这几日每照一次镜子,她就忍不住在心里把沈青梧骂上百遍。
她转念想到:太医亲临,莫非是圣上知晓她昨日受辱,特来抚慰?毕竟上月春猎她刚在闺秀中拔得头筹,得了圣上亲口夸赞,这份殊荣,满京城能有几人?
想到此,沈青溪心头那点惊慌竟被一股莫名的得意取代,连带着腰杆都挺直了些,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理所当然的傲气:“有劳太医挂心,还请移步为我诊治。”
她盘算着将太医引去父母的主院,绝不能让人知晓她如今屈居偏院。反正,这拾芳院,她很快就能搬回来!
太医闻却是一愣,随即面露难色,委婉拒绝:“沈二小姐的伤,还是请府医诊治更为妥当。”
沈青溪一心想把人引走,没听出话里的推脱,执意道:“府医医术粗浅,哪及得上太医您?您快随我来。”
太医无奈,只得直:“沈二小姐,太医署只为皇室及陛下特准的贵人看诊。下官此行,是奉陛下旨意,专程来为沈大小姐请脉的。”
此话如同一个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沈青溪脸上。她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由红转青,像是生生咽下了一只苍蝇。
沈青梧?她凭什么!
太医不再看她,转向沈文聪,正色问道:“沈大人,此处可是沈大小姐的居所?”
“正是。”沈文聪此刻已缓过神,一把拉住太医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是将人往外拖拽,“只是……只是不巧,我那侄女今早便出门了,说是去寺庙为父兄进香祈福。”
“让太医白跑一趟,实在罪过,不如先到前厅用杯茶,稍作等候?”
他一边说,一边焦急地朝沈青溪使着眼色。
太医被扯着往外走,身子却向后探:“哎——可是——”
眼见太医被父亲强行带离,沈青溪站在原地,一股混杂着嫉妒与怨恨的邪火直冲头顶。
她沈青梧不过是靠着死人功劳!一回京就攀上大长公主,如今连圣上都对她另眼相看!
她脸颊滚烫,羞愤难当,随即却又因一个念头而兴奋得微微战栗。
无所谓了,反正她已经是个死人了!该是她的,终究还会是她的!
“啪!”
就在她心神激荡之际,一条冰凉滑腻之物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她肩头!
“什么东西!”沈青溪还未看清,身旁的丫鬟已失声尖叫:“蛇!是蛇!”
沈青溪反应极快,素手一探,精准地攥住蛇身,运足内力狠狠将其掼在地上,随即补上一掌,那毒蛇顿时瘫软不动,毙命当场。
待看清蛇尸,她忽然笑了——这正是她命人放入沈青梧房中的毒蛇。
此蛇毒性猛烈却发作迟缓,于修炼之人而,运功便可轻易逼出,无甚大碍。可对沈青梧那毫无修为的病秧子,便是索命的阎罗帖!
沈青溪心头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快意。她厉声吩咐丫鬟:“把这脏东西烧了!守住院门,不许任何人进来!”
语罢,她提气纵身,轻盈地翻入了拾芳院内。
院内寂静无声,唯有中央空地上,一方白-->>布覆盖着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
“夏枣?夏枣!”她朝周围唤了两句,回应她的只有死寂。她不禁暗骂:“没用的东西,跑哪儿去了!”
视线重新落回那白布上,沈青溪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沈青梧啊沈青梧,你就是该死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