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方开往南方的绿皮火车,正轰隆隆地穿过平原,驶向那个充满机遇的特区。
软卧车厢里。
林晚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越往南走,绿色越多,空气也越湿润。
“想什么呢?”
顾景舟递过来一杯热水,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深城。”林晚接过水杯,暖了暖手,“听说那边现在就是个大工地,到处都在盖楼,到处都是人。”
“怕了?”顾景舟挑眉。
“怕啥?”林晚笑了,眼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乱才好。乱世出英雄。要是都规规矩矩的,哪还有咱们捡漏的机会?”
坐在对面的秦书涵正拿着本子画图,闻抬起头。
“小晚,咱们这次去,主要是为了买设备和面料吧?”
“不仅如此。”林晚放下水杯,“咱们还得看看那边的流行趋势。深城离港城近,那边的风向就是全国的风向。咱们要想把‘晚舟’做成全国名牌,就得站在风口上。”
上铺的小张探出头来,憨厚地笑了笑。
“嫂子,俺不懂啥风向,反正俺就负责保护你们,谁敢动你们一根汗毛,俺揍他!”
林晚乐了。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还有,”林晚压低声音,“听说那边电子产品很紧俏。要是能顺便带点电子表、录音机回去,也是一笔横财。”
秦书涵眼睛亮了。
“这主意好!我听说现在一块电子表在省城能卖到五十块呢!”
“别光想着赚钱。”顾景舟敲了敲桌子,提醒道,“那边鱼龙混杂,骗子也多。尤其是那种所谓的‘港商’,十个有九个是假的。你们俩可得擦亮眼睛。”
林晚心里一动。
“放心吧。”林晚握住顾景舟的手,“有你在,我不怕。”
……
经过两天两夜的颠簸,火车终于停靠在了罗湖火车站。
一下车,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车站外,人山人海。
到处都是扛着编织袋的打工仔,操着各种方的倒爷,还有穿着时髦、戴着墨镜的生意人。
不远处,几栋正在建设的高楼耸立在尘土中,脚手架密密麻麻,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这就是深城?”秦书涵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景象,有些发懵,“怎么跟个大工地似的?”
“这就是深城。”林晚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兴奋。
在别人眼里,这是乱。
在她眼里,这是生机,是遍地的黄金。
“走,先找个地方住下。”
几人拦了两辆出租车,直奔罗湖的一家涉外招待所。
这是顾景舟提前托人订好的,环境还算不错,关键是安全。
安顿好后,顾景舟要去参加医学交流会,小张负责保护他。
林晚则带着秦书涵,直奔中英街。
那是深城最繁华的地方,也是各种新潮货物的集散地。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金铺、电器行、服装店,琳琅满目。
秦书涵看得眼花缭乱。
“小晚,你看那个裙子!好漂亮!那料子真滑!”
“那个录音机!双卡的!还有那个电视机,彩色的!”
“那个录音机!双卡的!还有那个电视机,彩色的!”
林晚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观察着那些倒爷和港商的交易方式。
这里不仅有正规的商店,还有很多私下交易的“水客”。
他们手里提着黑色的塑料袋,神神秘秘地拉着过路人推销。
“靓女,要不要电子表?港城货,便宜!”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凑了过来,打开手里的袋子,露出一堆花花绿绿的电子表。
林晚扫了一眼。
做工粗糙,一看就是仿品。
“不用了。”她摆摆手,拉着秦书涵要走。
“哎,别走啊!”男人不依不饶,“看不上这个?我有好货!进口的布料要不要?的确良、乔其纱,都有!”
听到布料,林晚停下了脚步。
“你有进口布料?”
“有啊!”男人见有戏,赶紧压低声音,“不过这儿人多眼杂,不方便看货。你要是诚心想要,跟我去仓库看看?”
仓库?
林晚心里警铃大作。
在这种地方,跟陌生人去仓库,那跟送死没区别。
“不用了。”林晚冷冷地拒绝,“我们只在正规商店买。”
说完,她拉着秦书涵快步离开。
男人看着她们的背影,啐了一口。
“切,不识货的土包子。”
他转身钻进一条小巷子,跑进了一家发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