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一路向北。
出了省城,路况就没那么好了。
颠簸的土路两旁,是光秃秃的杨树和覆盖着残雪的田野。
林晚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逐渐熟悉的景色,心情有些复杂。
上次离开时,她还是个刚考上大学、前途未卜的学生。
现在回来,不仅有了自己的事业,还有了身边的这个人。
“累吗?”顾景舟侧头看她,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不累。”林晚反握住他的手,“就是有点……近乡情怯。”
“怕啥?”顾景舟笑了,“你是衣锦还乡,又不是逃难。再说了,有我在呢。”
车子拐过一个大弯,前面出现了一个小村庄。
靠山屯。
此时正是晌午,村口的大槐树下聚满了人。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老头老太太们揣着手,正聊着东家长西家短。
“哎,你们听说了吗?老陈家那个建军,好像在省城发财了?”
“听谁说的?王桂芬那张嘴你也信?前两天还跟我吹呢,说她儿子当了大老板,还要接她去享福。”
“我看悬。那小子从小就不学好,能发啥财?”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
众人抬头。
只见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卷着尘土开了过来。
在这个连拖拉机都少见的村子里,这可是个稀罕物。
“哎呀!那是啥车?看着真气派!”
“吉普车!那是当官的坐的!”
“是不是县里领导来视察了?”
大家纷纷站起来,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
车子缓缓停在大槐树旁。
车门打开。
一条穿着黑色健美裤的长腿迈了下来,脚上蹬着一双雪白的旅游鞋。
紧接着,林晚跳下车。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红色的蝙蝠衫衬得脸色红润,头发烫成了微卷,脸上化着淡妆,整个人洋气得不行。
“刘婶子!张大爷!晒太阳呢?”
林晚笑着摘下墨镜,挥了挥手。
人群愣了一下,随即热闹开来。
“哎呀!这不是林晚吗?!”
“我的天!这还是那个小晚吗?咋变得这么好看了?”
“这衣服真时髦!这就是城里人穿的吧?”
紧接着,驾驶座的车门也开了。
顾景舟走了下来。
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身姿挺拔,气质儒雅。
他走到林晚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手里还提着两包大白兔奶糖。
“大爷大娘,吃糖。这是我和晚晚的喜糖。”
“喜糖?!”
刘婶子接过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晚,你……你结婚了?跟谁啊?”
林晚挽住顾景舟的胳膊,笑得一脸幸福。
“婶子,这就是我爱人,顾景舟。是个医生。”
“顾医生?!”
人群里有人认出来了。
“哎呀!这不是上次来咱们村义诊的那个顾医生吗?听说还是省城的大专家呢!”
“哎呀!这不是上次来咱们村义诊的那个顾医生吗?听说还是省城的大专家呢!”
“林晚这丫头命真好啊!嫁了个这么好的男人!”
“啧啧,这可是金凤凰飞出山沟沟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全村。
林家院子里。
李秀英正在喂猪,听见外面的动静,还以为出了啥事。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辆吉普车停在了自家院门口。
闺女和女婿从车上下来,正往外搬东西。
烟酒糖茶,新衣服,大包小包堆了一地。
“娘!”
林晚喊了一声。
李秀英手里的猪食瓢“啪嗒”掉在地上。
“小晚?!”
她冲过去,一把抱住林晚,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啊!这一走就是半年,连个信儿都没有!”
“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林晚给李秀英擦眼泪,“而且,我还给您带了个女婿回来。”
顾景舟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娘。”
李秀英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愣住了。
“这……这是顾医生?”
“是。娘,我和晚晚领证了。”顾景舟把手里的一箱茅台递过去,“这次回来,就是特意来给您和爹磕头的。”
李秀英激动得手都在抖。
“好!好!快进屋!老头子!快出来!闺女回来了!带女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