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可能是个别现象……我这真是港货……”
“港货个屁!”林晚走上前,拿过顾景舟手里的毛巾,在自己摊位上的裤子上也用力擦了几下。
毛巾依旧雪白,一点颜色都没掉。
“大家看清楚了!这才是正宗的军工面料!高温固色,永不掉色!而且……”
林晚顿了顿,大声宣布:
“为了回馈乡亲们对我们的支持,今天这批裤子,不要二十,不要十五,只要十块钱!只要十块钱,就能穿上真正的省城时髦货!”
十块钱!
虽然比陈建军的贵了一倍,但跟供销社比起来,那还是便宜啊!
而且这质量,这版型,这颜色,那可是天壤之别!
“我要一条!给我拿条蓝色的!”
“我也要!我要那个红的!过年穿喜庆!”
人群疯了一样涌向林晚的摊位,把陈建军那边挤得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那些之前交了定金的人,这会儿也都反过味儿来了。
“陈建军!退钱!”
赖三带着几个小混混,气势汹汹地围住陈建军。
“老子昨天交了两块钱定金,赶紧吐出来!不然把你摊子掀了!”
“对!退钱!骗子!”
陈建军被围在中间,推推搡搡,那身西装都被扯歪了。
他哪有钱退?钱早就花了或者给王桂芬买肉吃了!
“我……我现在没钱……等我卖了……”
“没钱?那就拿裤子抵债!”
赖三才不管那一套,伸手就去抢桌子上的裤子。
场面瞬间失控。
就在这时,一声尖利的嚎叫划破天空。
“哎哟喂!杀人啦!抢劫啦!没天理啦!”
只见王桂芬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
“你们这帮土匪!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我不活了!林晚!你个断子绝孙的小娼妇!是你害我儿子!老娘跟你拼了!”
她一边骂,一边抓起地上的雪块和泥巴,也不管是谁,见人就扔。
周围的村民吓得纷纷后退。
林晓燕早就看势头不对,趁着乱劲儿,缩着脖子溜到了人群最后面,假装自己是个路人。
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这王桂芬疯了吧?”
“太丢人了!这就是个泼妇!”
林晚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王桂芬,刚想说话,就见李秀英端着个大铁盆冲了出来。
那是刚才洗菜剩下的冰水,上面还飘着几片烂菜叶子。
“让你嘴欠!让你骂我闺女!”
李秀英二话不说,一盆冷水兜头泼了过去。
“哗——”
“啊!!!”
王桂芬被泼了个透心凉,那股子寒气直钻骨头缝,冻得她浑身一激灵,骂声戛然而止。
头发上挂着菜叶子,脸上全是泥水,狼狈得像个落汤鸡。
“清醒了没?”李秀英把盆往地上一摔,叉着腰骂道,
“这里是靠山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儿子卖假货骗人,还有理了?还要不要脸?再敢骂一句,我把你嘴撕烂!”
王桂芬被冻得直哆嗦,牙齿打颤,看着周围村民指指点点的眼神,再看看李秀英那凶悍的架势,终于怕了。
她爬起来,拉起还在发愣的陈建军,连地上的裤子都顾不上收拾,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外跑。
“走!咱们走!这破地方咱们不待了!”
母子俩在全村人的哄笑声中,夹着尾巴逃跑了。
林晓燕躲在人群后,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
虽然没人骂她,但她觉得自己就像被剥光了衣服一样难堪。
她狠狠地瞪了林晚一眼,裹紧了羽绒服,灰溜溜地钻进小巷子,消失不见。
闹剧结束。
林晚的摊位前重新排起了长队。
“林老板!给我来条裤子!”
“我也要!我也要!”
林晚和王秀兰忙得满头大汗,但心里畅快。
顾景舟站在一旁,看着林晚那张神采飞扬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走过去,递给她一条干毛巾。
“擦擦汗。”
林晚接过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冲他灿烂一笑。
“顾医生,刚才那出演得不错啊。”
“那是。”顾景舟看着她,“林老板搭的台子,我怎么敢演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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