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
闹剧过后,陈家彻底成了全村的笑柄。
陈建军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林晓燕也把自己关在屋里。
林晚家的院子里,却是喜气洋洋。
李秀英正指挥着大宝贴春联,林满仓在灶台前剁着肉馅,准备包除夕的饺子。
林晚提着两个大网兜,站在吉普车前。
“顾医生,这些是给陈奶奶带的。”她把网兜递给顾景舟,“有咱们自己腌的酱菜,还有两瓶罐头,一包红糖。陈奶奶爱吃甜的,你记得嘱咐她别吃太多。”
顾景舟接过网兜,放进后备箱。
“放心。我会看着她的。”
“还有……”林晚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包,“这个……是给你的。”
顾景舟接过来,打开一看。
是一双黑色的毛线手套。
针脚细密,手腕处还织了一圈灰色的花纹,看着既保暖又不显笨重。
“我自己织的。”林晚眼神飘忽,“可能有点丑,你别嫌弃。”
顾景舟把手套戴上,大小正好。
毛线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不丑。”他抬起手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很暖和。谢谢。”
“谢啥,你送我回来,还帮了那么多忙。”林晚摆摆手,“行了,快走吧,别耽误了回省城的车。”
顾景舟看着她,眼神里有些不舍。
“那我走了。年后见。”
“年后见!”
吉普车缓缓启动,驶出了靠山屯。
林晚站在村口,直到车子消失在拐弯处,才裹紧棉袄,转身回家。
……
除夕夜。
林家的小院里挂起了红灯笼,映得满院通红。
屋内,大圆桌上摆满了菜。
红烧鲤鱼、四喜丸子、小鸡炖蘑菇、酸菜白肉血肠……
这是林家这么多年来,最丰盛的一顿年夜饭。
“来!大家举杯!”林满仓红光满面,端起酒盅,“第一杯,咱们敬……敬好日子!”
“敬好日子!”
一家四口碰杯,连大宝都被特许喝了一小口白酒,辣得直吐舌头。
“爹,娘。”林晚给二老夹菜,“过了年,咱们就把那新房子盖起来。大宝明年高考,我也要努力把饭堂开到省城去。咱们一家子,都要往高处走!”
“好!往高处走!”李秀英笑得合不拢嘴,“娘现在出门,腰杆子都挺得直直的!谁见了不得叫一声‘林老板她娘’?”
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温馨。
吃完饭,林满仓和大宝去院子里放鞭炮。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起,红色的碎纸屑铺满了一地,那是瑞雪兆丰年的好兆头。
林晚裹着厚棉袄,站在屋檐下看着。
天空中,偶尔炸开几朵并不绚丽的烟花,但在她眼里,却比什么都美。
这就是人间烟火。
这就是她努力赚钱、努力生活的意义。
正看着出神,村长家的李卫东跑过来了。
“小晚!小晚在不?!林晚!有你的电话!省城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