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闵在知道拦不住邓羌的时候,很快就想出了妙计,来一招偷梁换柱。
他果断命令骑兵回头,换上了秦军骑兵的衣服和马匹,又把徐成的脑袋捡了回来,将伤口包住,卡在头盔里。
派出骑兵通知谢秋瞳的同时,他还留了一千多骑兵,专门限制邓羌剩下的一千骑兵,不让对方察觉到异样,从而前去报信。
之后,他顺利抓到几个溃逃的秦国骑兵,问出了暗号和战斗序列,将一切准备充足之后,才立刻赶往河内郡。
先派出探子前去禀报,为的是降低对方的疑心,免得事到临头,功亏一篑。
因此谢秋瞳还做了配合,在攻城上,派出的乾军、魏军都是相同的比例,营造冉闵还在营中的假象。
有了事先的通报,偷梁换柱的骑兵顺利赶到北方城门,就不那么扎眼突兀了,对方的防备就少了。
正值黑夜,火光缭绕,大家脸上染着血污,就算看到徐成的脑袋,也看不出那只是个脑袋。
至于声音…
打仗所有人都在吼,所有人都在听,嗓子哑了很正常,对音色的判断不那么敏锐了也很正常,城楼距离下方那么远,守城的士兵根本分不清声音是不是徐成的脑袋发出的,也听不出这声音不对。
一切的细节,冉闵全部都想到了,都做到了极致。
因此,城门顺利打开。
只要开了城门,战争的性质就变了。
冉闵不再考虑伪装了,直接带着一千骑兵杀了进去。
与此同时,谢秋瞳布满四周的情报人员,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上万大军,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北方城门转移。
真正的血战开始了。
杨安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脏都几乎要碎掉了。
他大吼道:“上当了!快!不惜一切代价把城门抢回来!关上门!”
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唯一守住城的关键。
但他们要面对的是冉闵和他的一千骑兵。
无数的人像是堆积的蚂蚁,从城楼上、从城内街道上,朝着冉闵杀去。
而冉闵死守下方城门,谁来杀谁。
双方在这一刻,进行着生与死的较量,所有人都不敢后退,都围绕着城楼不死不休。
但谢秋瞳的反应太快了,她早已做好了准备,当着杨安的面转移部队,人潮像是怒流一般,涌进北方城门。
河内郡,直接失守。
“撑住!”
杨安大声道:“跟他们打巷战,跟他们拼命,最迟明天中午,邓羌将军的援军就到了。”
这是事实,但一万人怎么撑到明天中午?
北方城门已经洞开,谢秋瞳不再留有力量,把五万人直接全部押了进去。
五万打一万,还是冉闵这样的魔神带队冲锋,而且对方的军心都快撑不住了,这怎么打?
如果提前设计了巷战的战术,倒是可以凭借战术、地形和对这里的熟悉程度,垂死挣扎。
但此前完全没有为巷战设计战术,杨安都不知道该如何抵挡,面对五万大军的洪流,一万守军只坚持了半个时辰,就已经溃了。
组织不起反击的力量,无论是居民还是军人,都在四处逃窜,然后被人数众多的冉谢联军直接灭杀。
火光冲天,惨叫连连,爆裂的火星,像是坠落在黑暗中的星辰,带来惊心动魄的美感。
鲜血喷涌,河内郡城宛如炼狱,在短短两个时辰后,战斗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杨安带着上百骑兵和一千多残部,从西方城门拼死逃脱,冉谢联军,彻底占据了河内郡。
不知道走出了多少里路,杨安才停下来猛喘粗气。
他几乎被司马绍抓到,差点杀了。
他的心中只有惊慌,河内郡是秦国的门户,这里失守,意味着秦国的根基都开始动摇了。
而且,冉谢联军有了稳固、可靠的补给点,完全具备了打入秦国境内,创造更大战果的形势。
他们完全可以依托河内郡,配合多方联军,打长久的战役。
“秦国…危矣!”
杨安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惩罚,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消息汇报出去,然后立刻赶到河南郡,镇守洛阳。
因为要从河内郡打到长安去,最快的路线就是河内郡—洛阳—弘农郡—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