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一个明确的、可以量化的立功表现。”
“在后续的司法程序和党纪处理中,这个点,是可以作为‘将功折罪’的重要依据来考量的。”
电话那端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赵珊能想象到江昭阳此刻紧锁的眉头。
几秒钟后,江昭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洞悉的锐利和难以喻的沉重:“这不正说明……张超森的问题吗?”
“他一边严令封锁掐断琉璃镇的命脉,一边又在柳璜无法自证的情况下,把‘缄默令’这种捅破天的责任完全甩给柳璜?”
“这背后……”
赵珊的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其苦涩的弧度,仿佛尝到了某种难以下咽的东西。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江书记,您说的没错。”
“张超森的理由,表面上看,天衣无缝。‘查禁假化肥,维护市场秩序,保护农民利益’,这口号,冠冕堂皇,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站在这个立场上,无论他内心包藏了怎样的祸心,在程序正义和话语权上,他把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
“我们,甚至上级纪委……都暂时找不到能直接钉死他的破绽。”
赵珊深吸一口气,将话题拉回当下最紧迫的决策点:“吴书记和我这边,现在需要综合评估。”
“我打这个电话,主要就是想征询一下您对柳璜后续处理的具体意见。”
“毕竟,琉璃镇是您的治下,您对柳璜这个行为的价值,有最切身的体会。”
电话那端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更长,更沉,仿佛能听到江昭阳在电话那头沉重的呼吸和内心激烈的权衡。
赵珊耐心地等待着,目光落在吴新田那沉默如山的背影上。
终于,江昭阳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沉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赵书记,吴书记……柳璜这个人,问题很大,错误很严重,甚至可以说罪责难逃。”
“但……从琉璃镇这件事来看,他确实还没有坏到彻底无可救药的地步。”
“至少,在最后关头,他选择了打开那个口子,让肥料流进了琉璃镇的土地。”
“这行为,无论他当时是出于自保的本能,还是残存的一丝良知……客观上,它确实保住了琉璃镇春耕的希望,也间接避免了更大的社会混乱。”
“这一点,是实实在在的功。”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我的意见是,在后续处理中,这个‘功’,要认。”
“要给他一个体现‘将功折罪’的机会。”
“但前提是,他必须彻底交代所有问题,配合组织调查。”
赵珊认真地听着,对着手机,也对着吴新田的背影,清晰地对电话那一边的江昭阳回应道:“我明白了,江书记。”
“您刚才说的所有的话,您的具体意见,吴书记和我都完全清楚了,我用的免提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