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杂着惊惧和滔天怒意的火气，“腾”地一下直冲顶门！

这哪里是问询？这分明是……是囚笼！是审讯！

他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充血的眼睛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刚刚走进来、正反手关上房门的齐楚平身上。

那扇门隔绝了外面最后一点声响，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人胸口发闷。

“这是审讯室？”何东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的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狠狠挤出来的，带着火星，“齐楚平！你搞什么名堂？！”

他猛地向前一步，身体前倾，巨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浪涛拍向齐楚平，“谁给你的权力？”

“谁给你的胆子把我们带到这里？！啊？！”

他越说越怒，积压的屈辱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转化为狂暴的宣泄。他“啪”地一声，右掌狠狠拍在桌面上！

巨大的力量让整张桌子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桌面上的灰尘被震得飞扬起来，在惨白的光柱里狂乱地舞动，如同无数细小的幽灵。

齐楚平关上门，隔绝了外面一部分声响，室内的空气仿佛更凝滞了。

他走到桌子对面，与两位局长相对而立，语气依旧平稳：“何局，柳局，情况有些特殊，需要二位暂时在这里配合了解一些情况。”

“了解情况？用得着这样？！”何东来咆哮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齐楚平的脸上，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像扭曲的蚯蚓，“我现在就要打电话！”

“立刻！马上！”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彻底丧失理智的困兽，声音因极度的惊怒而变得尖利扭曲，“我要问问张县长！问问他！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想干什么？！”

他一边吼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掏自己那件价值不菲的羊绒外套口袋里的手机。

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手指因为愤怒和恐惧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何曾想过会有今天？堂堂的何局长，竟会被人如此对待？

这简直荒谬！

“何局。”

齐楚平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音量比刚才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穿透混乱的清晰力量，如同冰锥刺破沸水。

然而，他的身体依旧纹丝未动，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分毫。

他只是稳稳地站在桌子对面，隔着那飞扬的尘埃，目光平静却锐利如刀，牢牢地锁住何东来那张因暴怒而扭曲变形的脸，以及那只正在口袋里慌乱摸索的手。

“现在是在必要的调查问询期间，”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程序感，“按照规定，需要暂时与外界隔绝联系。”

“请您予以配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何东来僵住的动作，又转向旁边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的柳璜，补充道：“柳局，也请您配合。”

“什么？！”

何东来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那只已经摸到手机冰凉金属外壳的手，像被瞬间冻住，停在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