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方坐在一旁,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桌下的文件,指节泛出青白。
他着实没想到,曾海洋、淡南歌竟会如此干脆利落,一开场就将货船被击沉这件最具冲击力的事摆上台面。
没有丝毫铺垫,直接将对方逼到了墙角。
但转瞬之间,他眼中的意外,便被锐利的锋芒取代。
既然曾海洋、淡南歌已经把火势拱到了,既然对方还在强装镇定、矢口否认,这正是乘胜追击、狠刹他们嚣张气焰的绝佳机会,绝不能给对方任何喘息、狡辩的余地!
不等吉姆·霍金斯再次开口辩解,也不等安娜·切利和她团队继续编织谎,路北方挺直腰杆,声音比曾海洋、淡南歌,更添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怒火,掷地有声道:
“现在,由我就来向你们介绍一下,这艘被你们用鱼雷残忍炸毁的船只,到底是什么情况!”
路北方将曾海洋摊开的照片往旁边拢了拢,腾出一片空间,又从自已的公文包中,抽出一份详细的船舶档案,狠狠拍在桌面上,纸张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这是当时菲籍货船,在我浙阳港装船的照片。此船船名‘海洋号’,在此之前,常年往返于华夏与菲律宾、岛国之间,主要运送两国农特产,往来合规,从未有过违规记录!”
说到这里,路北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但就在事发前二十天,这艘‘海洋号’驶抵我国浙阳省港口,名义上是装载一船陶瓷,计划运往岛国销售。可实际上,我方海关与海警部门早已掌握线索,这艘船表面运送陶瓷,实则暗中夹带我国严禁出境的稀土资源!”
他俯身,双手按在桌面上,身l微微前倾,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对面的吉姆和安娜,语气里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稀土是我国战略资源,是国防、科技发展的命脉,严禁非法出境!我方浙阳海警部门发现疑点后,依法发出停船指令,要求‘海洋号’停靠指定海域,接受全面检查,这是完全符合国际法和我国法律的正当执法行为!”
“但很明显?有人想毁灭证据!想挑拔中菲关系!”路北方攥紧拳头冷声道:“因此,就在我方海警登船准备检查、依法履行职责的关键时刻,一艘来自公海方向的不明潜艇,突然发射鱼雷,精准击中了‘海洋号’!短短几分钟,一艘记载货物、载有十六名船员的货船,就被你们炸得粉身碎骨,沉入黄海海底!”
“要我们说,这种行为,是对我国主权的公然挑衅!是对国际法的肆意践踏!是赤裸裸的谋杀!十二名船员失踪,他们的家人还在等他们回家,而你们,却用一枚鱼雷,撕碎了十二个家庭的希望!”
路北方喘了口气,眼神愈发凌厉,死死盯着脸色愈发难看的吉姆·霍金斯,一字一句,字字千钧,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你们口口声声说维护航行自由、护航商船,可你们所作所为,却是在肆意破坏航行安全,草菅人命!这种卑劣、无耻、恶劣到极致的行径,你们也敢拒不承认?!这笔血债,你们躲不掉,也赖不掉!”
话音落下,路北方猛地直起身,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会议室里依旧死寂。
但这一次,死寂中多了几分华夏方的凛然正气,以及米方众人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狼狈。
这一刻,坐在一旁的杨艺和肖道林,甚至在后面坐着的团队成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曾海洋、淡南歌、路北方的这场配合,打得好!
曾海洋开场便以数据为刃,直切要害,先用百分之二百三十的演习增幅、百分之三百的吨位增长,把对方“护航”的伪装撕得粉碎,气势如虹,大开大合,是为“”粗”;
淡南歌紧随其后,以声纹证据为锤,百分之九十七点六的吻合度,将对方最后一丝狡辩的缝隙堵死,步步为营,层层紧逼,是为“细”;
而路北方最后收网,从货船本身切入,把稀土走私、合法执法、鱼雷灭口的因果链条一条一条摆出来,既占了法理高地,又占了道义制高点,让对方连转移话题的余地都没有,是为“准”。
一粗、一细、一准。
三人像三把刀,刀刀不通,却刀刀砍在通一个位置上。
迈克尔·怀特皱紧眉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安娜·切利则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吉姆·霍金斯的汗珠,已经顺着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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