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狗,来活了!”
秦远爆喝一声,卫生所里连滚带爬的出来一个瘦弱男人。
男人身材如排骨,身上的白大褂已经肮脏的发油,左眼睛干瘪翻白,显得很是猥琐。
“秦二愣子,你来干什么?”
男子语气不善。
苟三顺,卫生所里唯一的赤脚大夫。
没啥医术本事,平日里背个破药箱到处走村串户,卖点狗皮膏药万金油,或者大力丸之类的不正经玩意。
当然,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当地俗称为“山牵”。
就是负责牵线搭桥,倒卖各种山珍货物到县城里去,赚取中间差价的二道贩子。
因为小时候被炮仗炸瞎了只眼,为人又刻薄狡诈,所以外号独眼狗。
以前这家伙来大槐树村收货的时候,和秦远打过交道,彼此之间的印象都很深。
“老子来这里,当然是做生意的,难不成和你相亲?”
秦远懒得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手中箩筐放在面前。
“咦,这么多猎物,你从哪偷来的?”
苟三顺一愣,随即眼中露出贪婪无比的神色。
他没想到秦远这个只知道打架闹事,偷鸡摸狗的二流子,竟然真的来和自己做生意。
眼前的这些猎物,品相非常不错,拉到县城里一转手,绝对能赚一大笔!
县城的国营饭店大厨,表面上卖着猪肉,背地里却悄悄花大价钱购买款野味,给一些达官显贵举办“山珍宴”。
还有皮毛,也能带去沿海城市卖给外宾换外汇券,换取高昂的价格!
“放屁,这么多猎物,都是新鲜热乎的,你给我偷一个看看?全是老子亲手打的!”
秦远冷哼着说道。
不过苟三顺却一脸嗤之以鼻,谁不知道这家伙只知道打架斗殴和偷鸡摸狗?
亲手打猎?除非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肯定是从哪里偷来的!
苟三顺心中想着,心中虽然无比贪婪,却故意摆出一个不屑的神色,
“这些野鸡野兔都太瘦,肉太柴,没什么油水值不了钱。
猪獾浑身没二两肉,不会有人要。
还有这皮子,都被枪口打烂了,破坏了品相,也卖不上价……”
一连串贬低,苟三顺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
“看在咱们的交情份上,30块我收了。”
30块!
对普通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大槐树村的村民辛苦一年都未必能赚到这么多。
而秦远只是打猎一晚上,就赚到了这么多!
这要是传出去消息,能让人眼红到极点。
换做任何人,都绝对会彻底欣喜若狂!
苟三顺觉得秦远绝对会满意,伸手就要去拿箩筐,但却被秦远一把捏住手腕。
“啊,疼……疼!秦二愣子,你特么哪来这么大手劲?放开我!”
苟三顺手腕被秦远狠狠捏住,犹如被套上一个铁箍,顿时疼的他不停挣扎,犹如一个大马猴。
“独眼狗,你是不是把老子当傻子玩?以为老子不知道行情价?”
秦远眼中散发着骇人的凶光。
市面上一斤猪肉价,八毛到一块左右,需要搭配肉票。
而野味,国营店回收价大约三到五毛一斤,在黑市上却能卖到2块一斤。
这里上百斤猎物,就算去掉皮毛内脏,最少也能价值一百多块!
更别说还有几张品相完好的皮子!
这孙子开价30块,简直就是打发叫花子?!
“疼,疼疼!你先放开我。”
苟三顺倒吸冷气,拼命挣扎,
“你说的价是单卖行情,现在这里这么多猎物,肯定会被压价的。
而且这么热的天,我要趁没腐坏赶紧运到县城里去,运输费也是一大笔钱。”
“放屁,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的小算盘,运到县城里去,你这孙子最少能翻三倍的赚!”
秦远一把抓住苟三顺的衣领,将他强行举起,双脚离地腾空,
“一百块,另外再给老子搞个几十斤肉票来,不然老子就去找别家!”
秦远语气霸道无比。
他需要肉票,去供销社买肉。
野味的肉,和供销社的肥猪肉,完全不一样。
长期营养不良的凌雪华,急需补充油水!
“几十斤肉票?你在开玩笑吗?
在黑市上半斤肉票都炒到三块钱,而且还有价无市……咳咳!”
苟三顺还想开口,却被秦远一把捏住脖子,说不出话来。
“老子像开玩笑的吗?”
“小兄弟,有话好好说,你先把他放下来。”
一道沉稳声音响起,一名脸色蜡黄的中年人,从卫生所里走了出来。
“嗯,还有其他人?”
秦远撇了眼中年人。
身上穿着干净整洁的中山装,手上带着的手表是苏联货,脚下的皮鞋看着不起眼,却是真皮的。
这一身行头,随便拿一件出来,都是在这个年代普通人可望不可即的宝贝!
有钱人,很可能,不,是绝对还有权!
秦远心中,立刻对这个看似普通的中年人有了判断。
不过,六月天的日头,穿着厚厚的中山装,难道不捂得慌吗?
除非……
目光在中年人脸上划过,秦远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不过脸上还是一副蛮不讲理的凶狠神色,一把将苟三顺用力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