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吧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吧小说网 > 吴志远林可可叶小曼 > 第477章 巡视—鸿门宴

第477章 巡视—鸿门宴

吴志远出门,准备去一楼餐厅吃早餐,经过走廊时,碰见徐美凤推着清洁车在整理客房。

他主动打了个招呼:“辛苦啊。我去吃早饭,能不能现在帮我打扫房间?”

“可以的,领导。”

此时,吴志远房间桌子上,有些刻意留下的材料。

李心怡整理的信访材料,都是些邻里纠纷、宅基地矛盾之类的小事,没太多有价值的线索。

关于山南河堤坝加固工程,材料这样描述:“工程质量比想象的好。去年的垮塌可能是水文资料没吃透,不是质量原因。”

关于公安系统,材料这样描述:“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山南县公安局整体是好的,但有个别干警存在违纪违法问题。

这个要区分开来,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在这段时间,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检测报告,山南河堤坝加固工程混凝土强度平均c18,最高c20,最低c15,远低于c30的设计标准。

钢筋设计直径18毫米的螺纹钢,实际使用12毫米,承载力不足设计值的百分之五十。

很多工作加快进行。

通过徐美凤传递虚假信息,目的就是最大程度减少干扰和阻力,为出具最终巡视结论创造条件。

但吴志远知道,巡视组和周志刚以及背后的保护伞,免不了有一场真正的决战。

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吴志远刚洗漱完,正准备休息,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来电显示是山南本地的手机号。

“吴组长,我是韦林山的老婆。”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他……他出事了。他从楼顶……摔下来了。你们快来,求求你们快来……”

吴志远的手猛地一沉:“嫂子,你慢点说,韦总工怎么了?”

“他从天台摔下来了。十楼。是别人发现的。

救护车来了,医生说不行了……吴组长,他不是自杀的,他不可能自杀的……”

“嫂子,你们住在哪个小区?”

“滨河花园,八号楼。你们快来,刑警队的人来了,但他们不让我看……他们把现场围起来了……我怀疑他们要……”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任何人不要靠近现场、不能破坏现场”,然后电话挂断了。

吴志远拨通了孙润才的电话:“润才,韦林山出事了。坠楼。马上出发。”

十五分钟后,吴志远和孙润才赶到了滨河花园。

小区不大,八号楼是最后一排,楼前拉起了警戒线,警灯闪烁,刺眼的红蓝光在夜空中交替明灭。

地上躺着一具被白布覆盖的遗体,周围用隔离墩围了一圈。

几个穿着刑警背心的人在拍照、测量、做标记。

吴志远出示了巡视组的工作证件,负责现场的民警迟疑了一下,还是让他们进去了。

韦林山的妻子蹲在单元门口,两个邻居搀扶着她,她哭得天昏地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吴志远在她面前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嫂子,我是省委巡视组吴志远。

你跟我说说,今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深吸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说起来。

“晚上十点多……林山接了个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他跟我说外出有点事,很快就回来。他穿了个外套就出去了。”

“他接电话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提到对方的名字?”

“没有,我也没留心,因为接听电话,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哪知道是这样啊……”

“他出去的时候,状态正常吗?”

“正常。没有喝酒,没有吵架,什么异常都没有。”

吴志远又问了一些问题,没有发现太多有价值的线索。

他对孙润才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到警戒线旁边,压低声音交流。

吴志远说:“十点多接到电话,有人把他骗到楼顶,估计是以谈事情为借口。”

“十一点多被小区居民发现坠楼。我怀疑是歹徒将韦林山扔下楼,故意制造自杀假象。”

这时,一个人从警戒线那边走过来。

赵铁军。

他走到吴志远面前,低声说:“吴组长,我在刑侦大队十几年了,这个现场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赵铁军朝四周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在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说:“第一,钱江亲自带队来的。

韦林山不是什么大人物,一个水利局的总工坠楼,犯不着刑侦大队长半夜亲自出马。

钱江来了,就说明有人打了招呼,这个案子必须按某个方向办。”

“第二,钱江来了之后,没有去看坠落点,也没有让技术员仔细勘查楼顶。

他先去找了物业,让物业把八号楼的所有监控录像调出来。

八号楼东侧的监控三天前就坏了,西侧的监控两周前就坏了。

楼顶天台正下方的那个摄像头,四个月前就坏了。

物业说报修了没人来修。”

“第三,天台上有拖拽痕迹。我悄悄上了天台,发现地面的灰尘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印子,从楼梯口一直延伸到北侧边缘。

这不是一个人自己走上去能留下的痕迹,是有人被拖着往前走、脚在地上拖行留下的。”

“还有呢?”

“栏杆外侧有抓痕。我用手机拍了照片,放大看了,是手指抓的。

韦林山被人翻过栏杆的时候,一定拼命抓住了栏杆的边缘。”

吴志远问:“手机呢?他的手机找到了没有?”

“没有。他老婆说他在家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肯定带了手机的。

但现场没有找到。坠落点周边搜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手机被人拿走了。”

“韦林山的手机里存了大量的材料——照片、录音、文档,全部是跟堤坝工程相关的。

这部手机落到谁手里,谁就能知道韦林山掌握了多少东西、跟谁联系过、见过什么人。”

吴志远沉默了片刻:“那个电话——十点多打给韦林山的那个陌生号码,查了没有?”

“我让在通信公司上班的一个朋友帮忙查了。

号码的机主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住在山南下面一个镇上。

应该是有人用他的身份证办了卡,打完那个电话之后就关机了。”

“计划周详。”孙润才在旁边说,“打电话的人知道韦林山的手机号,知道他住在滨河花园,知道他会上当。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

吴志远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韦林山的形象,想起他说的“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死了也没人知道这里头是怎么回事”。

现在他真的死了。

很可能不是自杀。

更像是被人骗到天台上,至少两个人拖着他走向栏杆,把他从十楼楼顶扔了下去。

从滨河花园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吴志远的心情很沉重。

他对一同进他房间的孙润才说:“韦林山来找我的时候,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孙润才沉默了一下:“他说,他在水利系统干了二十年,从技术员干到总工,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良心的事。”

“对。他说山南河那个工程是他职业生涯里最大的耻辱。他用了一个词——耻辱。

一个干了二十年的水利工程师,眼睁睁看着自己参与的项目变成了豆腐渣,他比谁都难受。

但他没有沉默。他举报了,一次、两次、三次,写给县纪委,写给省水利厅,写给省纪委。

结果呢?他被边缘化,被晾在一边,最后被人从十楼扔了下去。”

“案子还没定性。”孙润才说。

“赵铁军说得对,那个现场不对劲。

监控坏了大半年,尸体旁边没有手机,天台上有拖拽痕迹,栏杆外侧有手指抓出来的印子。

钱江连夜赶到现场,不去勘查楼顶,先去找物业调监控。

你说他是想查案子,还是想替人擦屁股?”

孙润才点了支烟,吸了两口,吐出烟雾:“赵铁军今天跟我说的那些,你听进去了吗?”

“都听进去了。”

“他跟我说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层纸早晚要捅破。

赵铁军不是那种捕风捉影的人,他在山南刑侦大队干了十几年,什么人什么案子没经过。

他要是愿意开口,说明他已经忍到极限了。”

吴志远抬起头看着孙润才:“明天你安排一下,我要跟赵铁军当面谈。

不能在酒店,不能走漏风声。”

孙润才点了点头,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我来安排。”

第二天下午。

吴志远和孙润才一前一后出了酒店。

在约定的地点,他们再次见到了赵铁军。

寒暄几句后,吴志远问:“赵大队,你在山南刑侦干了多少年?”

“十年。从实习民警干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你认识韦林山吗?”

赵铁军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认识。不算熟,但我知道他。

水利局的总工,去年山南河堤坝出过事之后,他一直在举报。

县纪委、市水利局、省水利厅、省纪委,他写过很多信。”

“你怎么知道?”

“山南就这么大,圈子就这么小。

谁在举报、举报谁、举报的结果是什么,体制内的人多多少少都听到一些风声。”

赵铁军顿了顿,“他死了的事,我很遗憾。但我不能说意外。”

“为什么?”

“因为山南这地方,这些年意外太多了。

举报的人出意外,挡道的人出意外,挡住别人财路的人也出意外。

你要是把这些意外都串起来看,就不会觉得意外了。”

赵铁军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鼓鼓的大信封,放在桌上。

“吴组长,信封里的东西我准备了很久。

有些是我自己整理的,有些是我这些年经手过的案子的复印件,还有一些是别人托我保管的。

我一直没交出去,不是不敢,是不知道该交给谁。

县纪委?县纪委的书记是赵国栋提起来的。

市局?市局经侦支队的大队长跟王海涛是一期的警校同学。

检察院?山南检察院的副检察长是王海涛的连襟。”

他把信封推到吴志远面前。

“你是省委派来的,你不归山南管,也不归江北管。

这个信封,我今天只能交给你。”

顿了顿,赵铁军继续说:“我在山南干了十年刑侦,抓过不少坏人,也眼睁睁放过不少坏人。

放过的那些,不是因为我抓不到,是因为上面不让抓。

王海涛上台之后,经侦、刑侦、治安、禁毒,各条线都换上了他的人。

我呢?我这个刑侦大队副大队长,名存实亡,重大案件不让我碰,敏感案子不让我沾。

他们让我管什么?管小偷小摸、管找猫找狗。”

“这些我都能忍。但我不能忍的是,我一个干了十年的刑警,眼看着一个明显是他杀的案件被办成了自杀,眼看着受害人亲属连哭都不让哭。

韦林山那个案子,谁办的?钱江办的。

怎么定性的?钱江说了算。我连现场都靠近不了,钱江的人把警戒线拉得死死的。

吴组长,我们刑侦大队办案,什么时候变成一个人的天下了?”

吴志远把信封收好:“赵大队,你说的这些,巡视组会逐条核实。

如果你愿意的话,后续可能还需要你提供更多的材料。”

“我可以。但吴组长,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在我把所有的东西都交出来之后,你们必须保证我家里人的安全。

我不怕死,但我有一个老母亲,七十三了,身体不好。

我还有一个女儿,今年刚上大一。我不能让他们出事。”

“这个你放心。”吴志远说,“我会向省委巡视组汇报,必要时协调公安厅采取保护措施。”

赵铁军点了点头,临走时,他又提醒道:“吴组长,王海涛这个人,你千万不要低估他。

他不只是胆子大,他是有脑子的人。

他在山南经营了这么多年,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你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动不了他;

你手里有了确凿的证据,他也有办法让证据变成废纸。

你要赢他,不能走常规的路子。”

吴志远回到酒店,打开赵铁军的大信封。里面的材料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

材料开头列举了王海涛的五大罪状。

第一项:选择性执法。

县城里的赌博、卖淫场所,只要每月向王海涛指定的人缴纳保护费,就可以正常营业,公安机关不予查处。

反之,如果没有缴纳保护费,不定期的大清查就会找上门来,轻则罚款,重则关停。

赵铁军附了一张表格,列了县城十几家涉黄涉赌场所的名称、地址、每月缴纳的保护费金额、以及对应的公安局保护伞人员名单。

第二项:利益输送。

王海涛与多个情妇注册成立了多家公司,通过承揽县公安局的工程项目、采购业务,套取公款。

这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王海涛,但表面上的法人代表是他的情妇和亲戚。

赵铁军附了这些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部分项目的合同和付款凭证。

第三项:包庇纵容。以周志刚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在山南县从事高利贷、强迫交易、敲诈勒索、故意伤害等违法犯罪活动。

王海涛作为公安局长,不但不组织力量打击,反而多次为周志刚摆平事端。

周志刚手下的人犯了事,只要打一个电话,王海涛就会让人处理。

赵铁军附了周志刚团伙的十几起案件的卷宗摘要,以及王海涛打招呼的记录。

第四项:打击报复。

在王海涛的授意下,山南县公安局对一些不该立案的案件立案侦查,对一些该立案的案件却不予立案。

被错误立案的多为得罪了王海涛、赵国栋的人,用刑事案件的手段打击报复举报人、上访人、以及合法的民营企业家。

赵铁军附了具体的案例,每个案例都有当事人的姓名、住址、以及案件的详细经过。

第五项:破坏法治。王海涛在当公安局长的那些年,把公安局变成了自己的私人武装。

谁不听话,就让手下的人去收拾谁;

谁挡了财路,就用刑事案件的手段把人搞进去。

赵铁军在材料里写道:“在王海涛主政山南县公安局期间,公安机关的执法公信力降到了最低点。

老百姓有事不敢报警,报警了也没用。

他们宁可自己去解决,也不相信警察。”

材料里有一张赵铁军手绘的王海涛关系网。

手绘的关系图,用工整的钢笔字标注,密密麻麻地铺了一页a4纸。

核心是王海涛,往外延伸出三条主线:

第一条线是政界。赵国栋,县委书记,与王海涛关系密切。标注写着:王海涛称赵国栋为二哥。

第二条线是商界。周志刚,山南矿业集团董事长、山南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帝豪夜总会实际控制人。

标注写着:王海涛与周志刚系结拜兄弟,周志刚称王海涛为三哥,王海涛女儿出国留学担保人为周志刚。

第三条线是警界。钱江,刑侦大队大队长,王海涛嫡系。

孟庆国,治安大队大队长,王海涛警校同学。

肖玉贵,城关派出所所长,王海涛一手提拔。

标注写着:以上三人为王海涛在公安系统的核心圈层,重大案件、敏感事件均由三人具体经办。

材料中还有山南县公安局经手过的多起敏感案件的卷宗摘要。

第一起案件:赵春燕之女被强奸案。

卷宗摘要显示,受害人为十七岁在校学生,案发地点为城关镇一出租屋内,嫌疑人为周志刚手下马彪。

受害人体内提取到嫌疑人精液,衣物上有撕扯痕迹,身上有多处挫伤。

dna比对结果与嫌疑人赵某完全吻合。办案单位:城关派出所。

处理结果:是恋爱纠纷,强奸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第二起案件:刘国栋合同诈骗案。

卷宗摘要显示,刘国栋为江东省投资人,来山南投资建设环保企业,合作方为山南本地商人孙德茂。

合作期间,孙德茂通过伪造合同、虚构债务、串通评估机构等方式,逐步侵占了刘国栋公司全部资产。

刘国栋报案后,山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以涉嫌合同诈骗罪对刘国栋立案侦查,将其羁押六个月。

后因证据不足,刘国栋被释放。办案单位:经侦大队。

卷宗备注栏里赵铁军手迹——孙德茂与周志刚系连襟关系。此案经办人为经侦大队长肖志强,肖志强为王海涛妻侄。

第三起案件:陈小军举报帝豪夜总会案。

卷宗摘要显示,陈小军实名举报帝豪夜总会存在卖淫嫖娼、聚众赌博、容留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

山南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突击检查,结论为“未发现举报所反映的问题”,并以“举报人涉嫌诬告陷害”为由,对陈小军进行批评教育。

卷宗备注栏里赵铁军手迹——突击检查前两小时,帝豪夜总会已提前清场。

第四起案件:张德胜被伤害案。

卷宗摘要显示,张德胜被山南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人员打伤,致三根肋骨骨折、胸腔积液。

办案单位:城关派出所。处理结果: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卷宗备注栏里赵铁军手迹——张德胜妻子因在派出所门口哭诉,被以扰乱单位秩序为由行政拘留五日。

吴志远把卷宗摘要一一收好,看向孙润才:“赵铁军这个人,我们要用起来。

他的价值不只是这些材料,他熟悉山南公安系统的每一个人、每一条线、每一层关系。”

……

吴志远把材料合上。

这些白纸黑字、红头文件、卷宗摘要,一字一句都在诉说同一个事实:

山南县公安局已经不是公安局了,是王海涛的私人武装。

赵铁军的钢笔字工整得像是刻出来的,每一份卷宗摘要后面都附了原始卷宗的编号、存放位置、经办人姓名。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举报,是一个干了十年的刑警,在无数个无法入眠的夜晚,一笔一笔记录下来的。

“润才,这些东西你看完了吗?”吴志远问。

“看完了。”孙润才的声音很沉,“我干公安这么多年,见过腐败的,没见过腐败成这样的。

王海涛不是公安局长,他是山南的黑社会老大。

只不过他穿着警服,坐在公安局的办公楼里。”

吴志远把材料重新装进大信封,锁进了自己的行李箱。

“韦林山的案子,赵铁军给的材料里有什么?”

孙润才翻到其中一页:“卷宗摘要还没出来,因为案子刚发生。

但他附了一份韦林山生前的举报信复印件,是写给省纪委的。

这封信的内容,跟韦林山跟我们说的一致。

赵铁军还附了一份县纪委对韦林山举报的核查报告——查无实据,建议结案。”

“县纪委书记是谁?”

“叶文华,赵国栋提起来的。

赵铁军的材料里写了,叶文华跟赵国栋是省委党校同班同学,关系不一般。”

吴志远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酒店的停车场里停着几辆车,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他的目光在角落那辆黑色帕萨特上停留了几秒。

那辆车他见过,今天上午就停在酒店门口,现在还在。

“那辆车。”吴志远指了指。

孙润才走过来看了一眼:“上午就在了。”

“盯梢的。”吴志远放下窗帘,“王海涛不放心徐美凤一个人,他需要多重信息源交叉验证。

派人盯着我们的车,看我们去了哪里、见了谁、待了多久。”

“要不要甩掉?”

“不用。让他们盯着。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只要不是核心机密,被他们知道了反而能麻痹他们。”

吴志远转过身,“但韦林山死了这件事,性质变了。

之前我们是发现问题、收集证据,现在是人命。

巡视组的工作节奏要调整。”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曹龙华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曹组长,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山南河堤坝工程的关键举报人韦林山,昨晚坠楼身亡。

我们初步判断不是自杀,是他杀。

山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长钱江连夜到场,正在往自杀方向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有多大把握?”

“七成。现场有拖拽痕迹,栏杆外侧有手指抓痕,死者手机消失。

刑侦大队副大队长赵铁军提供了详细分析,此人可信。”

“你打算怎么办?”

“第一,请求省公安厅派员介入韦林山死亡案的调查,必须避开山南县公安局和江北市公安局。

第二,赵铁军手里有大量王海涛、周志刚、赵国栋的犯罪证据,我需要授权进一步接触。

第三,我建议立即启动对山南县公安局的专项巡视程序,调阅近三年所有不予立案的案件卷宗。”

曹龙华沉吟良久:“第一条我现在就办。

第二条、第三条,你按程序推进,但要快。

韦林山死了,说明对方已经急了。

急了就会犯错,也会下死手。你们要注意安全。”

“明白。”

挂了电话,吴志远对孙润才说:“曹组长同意请求省厅介入。

你给赵铁军打个电话,让他把所有原始材料的复制件再准备一套,省厅来人要用。”

孙润才拿起手机,拨了几次,赵铁军的电话都是关机。

“关机了。”孙润才的眉头皱了起来。

吴志远的心猛地一沉。

赵铁军今天下午才把材料交给他们,走的时候说回去再整理一些补充材料,约好明天再联系。

这个人干了十年刑侦,反侦查意识比谁都强,不会无缘无故关机。

“润才,你现在就去找他。带上两个人,但别惊动任何人。直接去他家。”

赵铁军住在城北一个老小区,六层楼的砖混结构,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

孙润才把车停在小区外面,步行进去,上了三单元四楼,敲了敲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