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沉声道:“我相信念九,他不会说谎。”
见林一和念九双双指向自己,念九还颇为得意地挑了挑眉,贺朝霖气得几乎要跳起来,却只能强自按捺住,用二十余年的素养不断告诫自己:君子要从容有度,修身养性,喜怒不形于色,何必与一对浓情蜜意的断袖计较……
“凶手获胜!”苏和笑着宣布。
念九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张大了嘴,转头看向林一,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是凶手?!”
贺朝霖闻,也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林一。
林一神色淡然地与他们对视,轻轻点头,仿佛获胜的不是自己。
一道掌声不疾不徐地响起,楚祁拍手笑道:“实在是精彩绝伦!”
“殿下过奖了。”林一抱拳,语气谦逊。
薛仲笑嘻嘻地道:“林侍卫可真是深藏不露。夜里先将最有威胁的人除去,白日里再滥竽充数,任由百姓之间互相怀疑,坐收渔翁之利,实在令人佩服。”
萧承烨听罢,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自己初入太子府时,与林一的数次交锋,不由得莞尔一笑:“林侍卫表面木讷,实则内里与殿下如出一辙,都是——”
“都是什么?”楚祁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他身侧,一把将他揽入怀中,咬牙威胁道,“世子又要说本宫什么坏话,嗯?”
萧承烨红着脸极力挣扎,见徒劳无功,急忙说道:“都是深谋远虑,心思缜密,算无遗策,百年难得一见的将才!”
楚祁这才满意地放开他,笑道:“多谢世子夸赞。”
薛仲实在看不下去两人这般腻歪,连忙出道:“苏和还未玩过,再来一轮吧!”
众人也是意犹未尽,纷纷附议,于是收回竹片,再次抽取。
然而,无论谁成为“凶手”,都不约而同地认为楚祁威胁最大,平衡折中
为了行事便利,楚祁索性授意贺朝霖宿在院落中,命人为他安排了一间空置客房。
贺朝霖是事未完成便无法安寝的性子,于是日日秉灯夜烛,废寝忘食地核对类目。如此一段时日下来,他眼下乌青,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圈,仿佛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虐待。
将近月余,税赋用度类目才初步编纂完成。
接下来,还需将类目下发至各府,再由各府分发至各县。经各县核对后,上报需要增补的情况,又由各府统一起来、再次核对,上交回府衙。最终综合各方意见,才能确认正式的用度类目,重新下发。整个过程繁琐至极。
当贺朝霖捧着初步的用税类目来到内堂呈报时,钟节度使险些没认出他来:“昭霖?!”
陆税官也目瞪口呆地端着茶盏,一时失了语。
贺朝霖捧着类目,恭敬地躬身道:“节度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