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薛仲。
他一身绯红锦袍,面容昳丽,风姿妩媚,眉眼间带着几分病后初愈的柔弱。
队列中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鄙夷之色。一般情况下,由于会试事关重大,举子们都会早早等待在此,以便早些进入贡院候考。像这样姗姗来迟的考生,还是少数,尤其是这外表,一看就是个绣花枕头。
看见薛仲,楚祁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萧承烨神色黯然,没有说话。
薛仲下车之后,却没有立即走到队列中,而是转身掀起车帘。陆相躬身走下车,眉目威严。
举子的队列中,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有许多的目光从鄙夷转为惊诧和艳羡。要知道,陆相亲自相送,这得是多高的殊荣?
莫非是陆相的哪个远房亲戚么?如此这般,倒也能说得通了,难怪如此有恃无恐。有的目光更加鄙夷起来。
没有理会这些异样的眼光,薛仲垂首跟在陆相身后,两人向着楚祁这边走来。
“太子殿下。”陆相拱手道,“臣姗姗来迟,还望殿下恕罪。”
楚祁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薛仲,又看向陆相,温和道“陆大人为春闱筹备之事连日操劳,如今万事俱备,只需要按部就班开展即可,无需来得过早。”
“多谢殿下。”陆相道,随即微微侧身,让开半个身子,介绍道,“殿下,这便是那日的贫寒举子,臣将他带回府中进行医治,已然痊愈了。他在病中时常感怀殿下的赐茶之恩。”
楚祁正眼看向薛仲,语气中带了几分温柔“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薛仲深深鞠躬,恭敬道“对殿下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对学生而却如同天降甘霖。”
萧承烨闻,面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冷笑,撇过头去,不想看这惺惺作态。
楚祁莞尔一笑,道“快去入场吧,莫要错过了时辰。”
“是。”薛仲直起身来,跟在陆相身后往贡院门口而去。
陆相没有带着他走入队列,而是径直来到队列最前方,淡淡道“先为这位薛举人办理吧。”
此一出,队列中的举子们都面露愤愤之色,却又敢怒不敢。
萧承烨蹙起眉头,低声问道“殿下,这是否坏了规矩?”
“无妨。”楚祁的目光牢牢锁定着薛仲,淡淡道,“又不是徇私舞弊,提前入场而已,无伤大雅。”
萧承烨闻,不由得侧头看向楚祁,只见他神色淡然,心中竟然涌起一股若有似无的失望,随即又自嘲一笑,想起来自己无权置喙。
楚祁把目光收回,落在萧承烨身上,温和道“怎么了?”
萧承烨收敛心中的情绪,恭敬地回道“无事,是承烨多了。”
楚祁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回过头去看着薛仲入场。
礼部官员停下了手中其他举子的入场事宜,转而为薛仲一一核对信息,又细细搜检,随即发放了号牌和号衣,道“请薛举人入场。”
“多谢。”薛仲冲着礼部官员拱手,又转身作揖拜别陆相,在陆相转身离去后,迈步入场。
他忽然回头,与楚祁对视了一眼,眉眼含春。
楚祁挑了挑眉,回以微笑。
这是何意
萧承烨只觉得心中刺痛,垂下眼眸。
薛仲的目光又快速地扫过萧承烨,随即面色平静地转过头去。
“回府吧。”目送薛仲入场后,楚祁淡淡道。
“是。”萧承烨低声答道,转身为楚祁掀开车帘,楚祁迈步而上,回身伸出左手,欲拉他上车。
萧承烨恍若未见,避开了他的手,扶着车厢边缘上了马车,坐在车厢内一角。
楚祁左手一顿,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淡淡吩咐道“出发。”
“是。”车夫的回应从帘幕外传来,马车缓缓启动。
一路上,萧承烨始终低垂着眉眼,不不语。
楚祁靠在车厢上,静静地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车厢内的气氛显得有几分沉闷,沿途无话。
一路显得格外漫长,好半晌,马车才停下来,车帘外传来车夫的低声禀报“殿下,到了。”
萧承烨默默地起身先行下车,转身掀开车帘。楚祁躬身走出车厢,习惯性地伸出手,等候萧承烨的搀扶。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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