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窟秘境中。
裂缝中跃出的这只生灵,与之前那只相比,体型更为修长。
通体裹着一层灰白色的磷甲,四肢细长而有力,头颅扁平,没有明显的五官,只在额心处,有一道竖向的裂缝,那裂缝在它跃出地面的瞬间,骤然张开,化作一只幽绿色的竖眼,直勾勾地盯着曾毅。
"又是一只。"
曾毅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双拳握紧,血肉丹丸轻轻一转,气血之力灌入四肢,双脚在荒土上一蹬,身形猛地向侧翼扑出!
他没有选择正面硬抗。
刚才与那只深紫色厚甲生灵的对撼,已经让他吃够了苦头,知道这些域外生灵的肉身之强横,远超他的预估,若是硬碰,不过两三日,他便要将气血底蕴消耗殆尽,到时候连逃命的力气都不剩。
聪明的做法,是逃。
那灰白色磷甲生灵的反应极快,竖眼中爆发出一道幽绿色的光芒,如同一道凝实的光柱,以极高的速度横扫而过,地面上被那道光芒掠过之处,龟裂的荒土瞬间熔化,留下一道深可见底的黑色沟壑。
若是让那道光芒扫中,曾毅不敢想象。
他在荒石间左弯右拐,借着岩柱的遮掩,将身形压得尽可能低矮,像一道灵活的残影,在那光柱的追击之下堪堪避过一次又一次的扫射,鞋底和裤腿在高温炙烤中焦化出一缕缕青烟,额头的汗水连绵不绝地渗下来。
跑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那道追击的光柱,陡然停了。
曾毅蓦地察觉到身后的气息消失,心中一顿,停下脚步,悄悄从一块巨岩边缘探出半个头,向身后望去。
那灰白色生灵,停在了一片空旷的荒地边缘。
它停在界线这侧,没有再踏出一步。
曾毅盯着那道界线看了片刻,心中慢慢升起一个明悟。
领地。
这些域外生灵,是以领地为界的,在自己的地盘内,它们是无可争辩的主宰,可一旦越界,便意味着触犯了别的生灵的领域,那是另一回事,不是轻易就能踏入的。
曾毅把这个发现在心中牢牢记下,然后寻了一处三面被巨岩包围的隐蔽角落,将身体缩进去,靠着岩壁,慢慢地平复了呼吸。
安静。
这里的安静是死寂的那种,没有虫鸣,没有风声,连头顶那轮惨白的光源都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曾毅就这样坐在安静里,低头打量着自己的双手。
气血之力的消耗,比他预想的更快,仅仅是头一日的逃窜与应对,便已去了近乎四成,他取出养血丹,一粒一粒地慢慢服下,感受着血肉丹丸将那药力缓缓吸纳、转化,积蓄。
但他心中清楚,这种速度,远远比不上实际战斗中的消耗,药丹终有用尽的一天。
他必须尽快找到另一种补充气血的方法,或者说,尽可能地减少不必要的消耗。
……
第二日,曾毅摸索着在这片新地域的边缘地带活动。
这片地域的主人,他只远远地见过一眼,是一只体型略小于前两只、通体覆着金色鳞甲的生灵,在它与自己的第一次照面中,它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咆哮。
紧接着,那金色鳞甲的表面竟然爆发出大片的、如刀锋般刺目的金色光刃,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方圆数十丈之内的岩柱,被那光刃横扫之后,齐刷刷地拦腰折断,断截面平整得如同刀削。
曾毅在光刃爆发的瞬间,本能地以手臂护住面门,滚进了一块最厚实的巨岩后方。
光刃擦过巨岩表面,在岩面上划出数道寸深的沟痕,火星四溅。
他死死地贴着岩壁,等那阵光刃的密集攻势暂歇,一口气没喘,拔起脚便向领地边缘冲去,在那金色生灵追击得到来之前,再度越过了下一道领地界线。
如此这般,在不同领地的边缘游走,在追击到来之前及时越界,换一片相对安全的地域短暂歇息,再在下一次威胁来临之前继续向前蹿逃。
这就是曾毅最初几日在地窟之中的生存法则。
狼狈,窘迫,每一刻都在刀尖上走,稍有行差踏错,便是有来无回。
但他没有慌,甚至在这种极度的紧绷与危机之中,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