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了那生灵发出的怪异语。
但曾毅没有回头,没有停步,只是一口气冲入了那片林立的巨型岩柱之间,在乱石遮掩下,身形迅速地拐了几个弯,消失于荒石深处。
直到连呼吸声都平静下来,他才敢停步,背靠着一根手臂粗细均匀的巨岩柱,将气息压得尽可能平稳,侧耳听着远方的动静。
没有追来。
曾毅在心中松了一口气,抬手擦去额头的汗珠。
而在他身后那片荒原之上。
那生灵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双骨质六翼在背后微微颤动着,那四只漆黑的眼睛,看着曾毅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往那个方向去了,"它喃喃地自自语,"那片地域,是那家伙的领地。"
它在原地站了片刻,骨质翼翅收拢,垂落了下来。
"不过……这小子有趣,应该不会那么快就被那家伙杀掉。"
它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回到了那片荒原中央的一块巨大的岩石旁,那岩石表面被磨得光滑,痕迹深沉,显然已经被它当做了依靠的地方,存在了漫长的时日。
它就那样靠在上面。
许久。
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
"万年了,"它喃喃道,"万年,这该死的地方,万年了。"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经足以一拳轰碎一颗星辰的手,如今,连一个低境界的小修士,都无法在数招之内将其击杀。
不是那修士有多强,而是它,退化到了何等境地。
它来自域外,来自一方浩瀚的星系。
万年之前,他们跟随领主大人,杀入这方世界。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就在它们以为这场征伐即将胜利落幕之际,这方世界某些存在赶来了。
那些存在,连领主大人,都不曾预料。
领主大人陨落,那些神秘大能,以一种令它们至今无法理解的手段,将残存的他们,封入了这等地窟秘境之中。
灵力隔绝,生物全无,进出皆绝。
它们就这样,变成了被关在笼中的困兽。
初入时,它们以自身的底蕴积蓄,尚能在这等灵力断绝之地维持相当的战力,然而,随着岁月一年一年地蚕食,那积蓄,是有极限的,越来越浅,越来越薄,直到如今。
"那老东西,每过一段时日,便会往这地窟里送一个修士进来,"
它继续喃喃,"如今这个倒是不同,有些手段,有些胆气,也知进退,不过,区区一个修仙界小子,能在这地窟里撑几日……"
……
另一边。
曾毅在那片乱石岩柱之间,确认身后没有追踪的动静,才在一块三面围合的巨岩中间停下脚步,背贴岩壁,大口地将呼吸缓下来。
他低头,打量了一眼右侧肩膀。
衣衫的破口不大,内里隐约渗出了一点血迹,却并未伤及筋骨,只是划开了一道浅浅的皮外伤,痛意轻微,不足为虑。
刚才连续四拳,加上借力逃跑时所爆发的极速冲刺,血气之力消耗了将近三成,好在血肉丹丸积蓄庞大,三成的消耗,还在他的可承受范围之内,但短时间内,若再爆发同等规模的战斗,便要开始吃紧了。
更为关键的是,他意识到了一件之前从未认真在意的事。
他,饿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出现时,带着一种微妙的荒诞感,他修仙多年,辟谷已是寻常,凡人的那种饥饿感,早已是极为久远的记忆,然而此刻,他的腹中,真切地传来了一阵空洞而不适的感觉。
正是由于此地灵力断绝,修士那套自动吸收转化天地灵气的特性,无从发挥,身体的消耗,没有了灵气的持续补充,便开始以一种比寻常更快的速度,向气血底蕴索取。
气血消耗加剧,饥饿感,是最直接的反应。
"麻烦。"
好在储物袋是随身携带之物,储物袋内,各色丹药瓶罐不在少数。
他取出一个玉瓶,辟谷丹,满满一整瓶,倒入掌心,数了数,十八粒,全部倒入口中,嚼碎,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