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了,又如何?"
秦明淡淡地打断了他,"我今日所说的,是实情,是人尽皆知的实情,不过是圣城那边早已传遍的消息,我不过是当着几个人的面,提前说破了而已。"
他顿了顿,"他吴越若是聪明,便知道我说的不是假话,更知道,我提起这件事,不过是在那几人面前,做了一个善意的提醒,谁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那侍从统领低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却还是迟疑道。
"只是……吴越此人,并非寻常,他若回过味来,只怕心中会生嫌隙。"
秦明将脊背往椅背上靠了靠,抬手端起酒盏,抿了一口。
"嫌隙。"
他重复了这两个字,"生了嫌隙,又能如何,再说了,他一个聪明人,不会无缘无故地与我翻脸,毕竟他也知道,我秦明在安阳城,是他绕不过去的人,他现下还没站稳脚跟,与我交恶,对他没有好处。"
他说到这里,眼神微微沉了沉,语气也跟着沉了几分。
"再说,这吴越此番归来,不出一两月,便要跟着吴大师离城赴任,日后的地界,是那三座地煞城,与安阳城,隔了老远的距离,往后的交集,自然也越来越少。"
他抬起眼,看着那侍从统领,"安阳城是我的,这城里的世家门阀,是我手中的棋,是跟着我城主府走的人,我可不希望他吴越借着这阵东风,临行之前,将我安阳城的世家势力带走几分,那些势力,只能唯我城主府所用,旁人,无论是谁,都休想染指。"
最后这几个字,落得极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那侍从统领垂首,朗声应道,"少主说的是,属下明白了。"
书房内,静了片刻。
窗外秋风拂过,将廊檐下悬挂的风铃轻轻摇了摇。
秦明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视线穿过秋日庭院,落向城主府正门方向的长廊尽头。
曾毅离去的方向。
他站了片刻,随即,将视线收了回来,脸上,又重新挂起了那抹如沐春风的笑意。
"摆宴的事,让厨房的人散了吧,今日辛苦了。"
……
城主府正门外,曾毅已在返回吴府路上。
秦明是个聪明人,甚至比他预想中更为聪明,也更为沉得住气,这场宴席,从头到尾,没有一分半毫是白费的,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仔细的权衡,包括那句不轻不重的点明,也包括那几位留下的世家子弟,包括那一番推心置腹的叙旧,一切都是有用处的。
然而曾毅并不恼怒。
这件事本身,对他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安阳城的世家势力,若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一股脑地往他这里靠,带来的,未必全是好处,更多的,是麻烦,是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
而这些人选择了观望,反倒省了他许多功夫。
那些真正值得用的人,自然而然会找上门来,彼此都心里有数,合作起来,反而干净利落。
至于那些依附于秦明、只会在局势明朗之后才愿意下注的人,便是给了他们机会,只怕也不是他所需要的那种人。
回到吴府时,夜色已深。
曾毅径直回了内院书房,他挥手,将宴席上收到的那个储物袋倒了出来。
哗啦啦!
一时间,书房的木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锦盒、玉瓶与储物袋。
曾毅神识一扫,开始清点。
这些安阳城的世家子弟,出手确实阔绰。
丹药、灵材……林林总总,价值不菲,最实在的,还是灵石。
他将所有灵石汇总,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他也略感讶异的数字。
“十万三千枚中品灵石。”
曾毅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些世家子弟,送出的见面礼,每一份都价值数千中品灵石,当真是财大气粗。
看来他“天道金丹”的名头,在这些人眼中,确实分量不轻。
目光落回桌上那些瓶瓶罐罐的丹药。
大多是些增进修为、巩固境界的丹药,品阶不低。
他没有丝毫犹豫,拿起一瓶,拔开塞子,便如吃糖豆一般,将一整瓶丹药尽数吞入腹中。
澎湃的药力在腹中化开,如同百川汇海,涌向丹田。
然而,当这股在外界修士看来足以撑爆经脉的洪流,冲刷到那枚悬浮在气海中央的十转紫金金丹上时,却如泥牛入海。
金丹缓缓转动,将药力尽数吸收,但其本身的气息,却几乎没有增长。
曾毅微微皱眉,那十转金丹,其本身蕴含的灵力之精纯与庞大,远超同阶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