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岁秋闱武科将至,凡我国中宗师境以上武者,皆可报名参选。夺魁者,赐‘龙骧将军’号,领兵十万,镇守北疆;入选前十者,赐皇室秘药,许入‘藏武阁’观摩先贤真迹三日!”
这一道旨意,如同在油锅里撒了一把盐,让人群再次沸腾。
涅恩看着那些眼神狂热的武者,心中了然。
炎武国之所以能以凡人之躯抗衡周边修仙势力,靠的便是这举国尚武的体制,以及那支由武道宗师组成的“龙骧卫”。
“凡人的智慧,不可小觑啊。”
涅恩感叹一声,随着人流缓缓退出了广场。
离开武安城后,一人一猫继续向东。
这一日,天色阴沉,细雨蒙蒙。
他们来到了一处名为“青竹书院”的地方。这书院依山而建,并没有高墙大院,只有漫山的青竹和朗朗的读书声。
然而,涅恩敏锐地感觉到,这书院后山的一处深潭中,似乎有一股阴冷的怨气正在升腾。
“有脏东西。”
白监鼻子动了动,厌恶地甩了甩尾巴。
“像是水鬼,而且有了些道行,估计是吃了几个落水的倒霉鬼。”
涅恩眉头微皱,正欲前往查看,却见一名身穿儒衫的年轻书生,正撑着一把油纸伞,步履从容地向那深潭走去。
这书生面容清瘦,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脚步都有些虚浮,显然是个不懂半点武功的文弱之人。
“他去干什么?送死吗?”白监瞪大了眼睛。
涅恩没有说话,只是悄然跟了上去,指间扣住了一枚佛珠,随时准备出手救人。
书生走到深潭边的凉亭处,收起油纸伞,从怀中取出一本书卷,并非什么降妖除魔的符,而是一本普普通通的书籍。
此时,潭水翻滚,一股黑气猛地冲出水面,化作一个面目狰狞、浑身湿淋淋的厉鬼。
“桀桀桀……又来个送死的酸儒!正好,吃了你的心肝,我的鬼道就能再进一步!”
那厉鬼咆哮着,卷起一阵阴风,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向书生。
涅恩指尖的佛珠已经泛起金光。
然而,下一刻,那书生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没有逃跑,也没有尖叫,而是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腰杆,目光如炬,直视那扑面而来的厉鬼。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大喝一声:
“子不语,怪、力、乱、神!”
轰!
随着这八个字从他口中吐出,一股肉眼难辨的白色气浪,瞬间从他单薄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这不是灵力,也不是罡气。
这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信念,一种刚正不阿、顶天立地的精神力量。
在这股力量面前,那看似凶猛的厉鬼仿佛遇到了天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气如同积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了大半。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厉鬼惊恐地后退,声音颤抖。
书生并没有停下,他翻开手中的书卷,声音铿锵有力,在山谷间回荡。
“吾善养吾浩然之气!”
“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
每一个字念出,书生头顶便凝聚出一寸白光。
当这一段念完,那白光已如同一柄利剑,直冲云霄,将漫天的阴云都刺破了一个窟窿。
那浩然正气与炎武国的国运仿佛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啊――!!!”
那厉鬼在这股浩然白光照耀下,根本无处遁形,惨叫着化为了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书生合上书卷,脸色虽然更加苍白,甚至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比星辰还要明亮。
他对着深潭微微一揖,轻声道:“尘归尘,土归土。既已身死,何必为祸人间。”
说完,他重新撑起油纸伞,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虽显瘦弱却无比高大的背影。
暗处的涅恩缓缓松开了扣住佛珠的手指,眼中满是震撼。
“这便是……儒家神通?”
“有点意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