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丹王谷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药草香。
离别的时刻到了。
药万生负手立于那块刻有“丹王谷”三个大字的青石旁,虽然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似乎谁都欠他几万灵石的臭脸,但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清风与明月两个小童站在他身后,手里各自捧着几个精致的玉盒。
“行了,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看着心烦。”
药万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赶紧滚蛋,老夫这几天为了给你那两个徒弟调理身体,连那炉九转还魂丹的火候都差点耽误了。”
古河早已习惯了老友这副刀子嘴豆腐心的模样,他微微一笑,拱手作揖,神色郑重。
“药兄,大恩不谢。此次若非你出手,我这把老骨头恐怕撑不过那道坎,更别提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所获的机缘了。”
“哼,知道就好。”
药万生冷哼一声,随即给身后的清风使了个眼色。
清风立刻上前,将手中的玉盒递给古河:“古师叔,这是祖师特意为您准备的几瓶温养神魂的丹药,还有给三位……嗯,两位的巩固培元之药。”
他看了一眼那个名为“山”的大块头,想起祖师交代的“给那蛮子几袋兽粮即可”,终究没敢说出口,只是默默地把另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古河也不推辞,郑重收下。
“对了,我的小家伙们呢?”
曾毅左右张望了一番,这几日他在密室“受刑”,倒是把小紫和那只灵溪猫给放养了。
“啾――!”
话音刚落,只听远处碧波潭方向传来一声略带委屈的嘶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小紫正趴在一只硕大无比的老龟背上,那老龟通体墨绿,背甲上长满了青苔和灵草,显然是丹王谷的护山灵兽,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万寿龟”。
此刻,小紫正用两只前爪死死扒着老龟的脖子,一副“我不走,这里伙食太好了”的赖皮模样。
而那老龟则是慢悠悠地晃着脑袋,似乎对这个赖在自己背上的紫色小家伙颇为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
在老龟的头顶,那只灵溪猫此刻圆滚滚如同一个皮球,肚皮朝上躺着,嘴边还残留着几颗朱红果实的汁液,显然是这几天把丹王谷的灵果当饭吃了,撑得连路都走不动。
“这……”曾毅见状,顿觉脸上无光,这也太丢人了。
“咳咳!”
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神念传音道,“小紫,走了!回宗门有好吃的!”
听到主人的召唤,又听到“好吃的”,小紫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爪子,它在老龟那布满皱纹的脑门上蹭了蹭,似乎是在告别,然后紫翼一展,化作一道流光,顺便一爪子捞起那个还在打饱嗝的灵溪猫,飞回了曾毅身边。
曾毅黑着脸,也不废话,直接掏出御兽袋,光芒一闪,将这一对活宝收了进去。
“这两个小东西倒是机灵,那老龟平日里连我看一眼都要喷水,居然让它们骑在头上。”
药万生啧啧称奇,随即看向古河,“好了,时辰不早了,走吧。等你凝婴成功,记得让人送几坛好酒来,别拿那种兑水的劣酒糊弄老夫。”
“一定。”
古河大袖一挥,那艘青色的灵力飞舟再次凭空显现,迎风暴涨至十丈长短。
“上船!”
古河率先跃上船头,山紧随其后,曾毅与石轩最后对着药万生深深一拜,这才踏上飞舟。
随着一道青鞯幕ふ稚穑芍鄯3鲆簧统恋暮涿饕坏莱ず纾背逶葡觯q奂浔阆г谀辖遣悦5牧趾v稀
……
返程的路途,比起去时似乎变得快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心境的不同。
去时,前路未卜,生死难料;归时,沉珂尽去,满载而归。
飞舟穿梭在云层之上,罡风被阵法隔绝在外,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啸声。
曾毅盘膝坐在甲板一角,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心中思绪万千。
“两年了……”
他低声呢喃。
两年前,他还是个为了筑基丹而拼命的外门弟子,被卷入阴谋,被迫成为魔教的棋子,从此过上了刀尖舔血、如履薄冰的双面人生。
如今,他不仅筑基成功,更是在机缘巧合下,修成了吴泰那疯子设想中的“符文经络”,肉身成圣的种子已然种下。
“不知宗门现在的光景如何?凌雨……她还好吗?”
想到那个清冷如雪的身影,曾毅冷硬的心稍微柔软了一些。
另一边,石轩则是双手抱着那柄巨剑,背靠着船舷,目光深邃地望着北方。
他的感慨比曾毅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