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恩和尚这边,一人一虎的身影,朝着北方那片连绵不绝的龙眠山脉前进。
这里的森林,比涅恩之前所见的任何一处都要原始。
参天巨木的树冠遮天蔽日,将天空严密地遮盖起来,只有在正午时分,才有几缕金色的阳光能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化作斑驳的光点,在厚厚的腐殖土上跳跃。
这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世界,生机勃勃,却又静谧得令人心生敬畏。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涅恩轻声问道,他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森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去见一个老朋友。”
白监趴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懒洋洋的,但那双金色的竖瞳,却一改往日的戏谑,透着一丝复杂难明的追忆。
“或许,也只是去给它的坟头上一炷香。”
它没有再多做解释,涅恩也没有再多问。
他能感受到,白监的心情似乎变得沉重了许多。那位“老朋友”,想必也是与它一同从万年之前沉睡至今的故人,承载着一段厚重的过往。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周遭的环境变得愈发险恶。
一些潜藏在阴影中的剧毒藤蔓,会像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弹射而出,一些伪装成普通岩石的食人花,会在生灵靠近时猛然张开血盆大口。
但这些危险,对于涅恩和白监而,却构不成丝毫威胁。
往往是那些凶物刚刚有所异动,趴在涅恩肩头的白监便会不耐烦地瞥去一眼。
仅仅是一道眼神,那股源自上古圣兽的、深入血脉的恐怖威压,便足以让那些凭本能行事的凶物瞬间僵直,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就这样,他们一路无惊无险地穿行了近两个时辰。
这片古老的森林,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踏足了。
一路上,他们没有看到任何人为的痕e,也没有发现任何陷阱与路标。
这里,是真正属于原始妖兽的禁区。
然而,就在涅恩以为这种宁静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一阵激烈而狂暴的能量波动,伴随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与野兽般的咆哮,毫无征兆地从森林深处传来。
“轰――!”
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木,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与断枝残叶。
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将四周的灌木丛尽数摧毁。
涅恩停下了脚步,清澈的眼眸望向了战斗传来的方向。
那股能量波动中,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与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意。
“啧,闻这股臭味,是外界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
白监的鼻子抽动了一下,语气中充满了鄙夷与厌恶,“居然能找到这里来,看来外界这些年的发展,倒是出了不少有点能耐的家伙。”
它从涅恩的肩膀上轻巧地跳下,抖了抖雪白的毛发,对涅恩说道:“走,去看看。万年没见血了,正好让本座活动活动筋骨。”
涅恩点了点头,一人一虎,悄无声息地朝着战场潜行而去。
……
战场所在,是一片被暴力清空的林间空地。
数十棵巨木被拦腰截断,焦黑的断口处还冒着缕缕青烟。地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以及纵横交错的狰狞裂痕,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极为惨烈的大战。
此刻,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一方,是三道沐浴在血与火之中的身影。
他们早已不复人形,而是展现出了令人惊骇的兽化形态。
其中一人,身形拔高到近三丈,浑身上下覆盖着细密而坚韧的青色龙鳞,头生双角,利爪森然,口中不时喷吐出夹杂着风刃的龙息。
他的气息狂暴而威严,赫然是一头人形的幼龙!
只是此刻,他那坚不可摧的龙鳞上,已经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一道几乎将他拦腰斩断的刀伤,正在不断地涌出血液。
另一人,化作了一头体型同样硕大的白虎。
他身上的白色毛皮沾满了鲜血与泥土,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双虎目之中,依旧燃烧着不屈的凶性。
他每一次扑杀,都能带起撕裂空气的恶风,锋利的虎爪在敌人的法宝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他的左前腿已经不自然地扭曲,显然是骨骼断裂,只能依靠三条腿在支撑着战斗。
最后一人,则化作了一条长达十数丈的巨蟒。
蟒身之上,覆盖着七彩的鳞片,在昏暗的林间闪烁着诡谲的光芒。
它每一次甩尾,都带着万钧之力,足以将巨石抽成粉末。
然而,它的七寸之处,却插着一柄漆黑如墨的短剑,黑色的魔气正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断侵蚀着它的生机,让它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
这三人,正是龙血部落中的精英小队。
他们是部落最后的巡查力量,负责监视那些外来者的动向。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随着越来越多外界修士的涌入,他们与这些贪婪的入侵者爆发了数次惨烈的战斗。
他们的同伴,一支又一支小队,永远地倒在了这片他们誓死守护的密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