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毅刚刚坐下,一个比他高出半个头,身材壮硕如牛犊的少年,便带着两名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骨驰记忆中,欺负他最狠的那个家伙,骨猛。
“呦,这不是我们的废物骨驰吗?”
骨猛居高临下地看着骨驰,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恶意,“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哭鼻子呢?是不是在祈求老祖保佑,让你在血脉之池里多长两根骨头出来啊?哈哈哈!”
他身后的两名跟班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周围一些少年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大多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曾毅缓缓抬起头,阴郁的眼神与骨猛对视。
他用那蹩脚生硬的部落语,低声地、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地骂了一句。
“骨……猛……你……滚!”
他的发音有些奇怪,听起来像是愤怒到极点,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这副模样,在骨猛看来,却是懦弱和色厉内荏的表现。
“哈?你说什么?废物还敢顶嘴了?”
骨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
他猛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朝着曾毅的衣领抓来,想像往常一样,将他像小鸡一样拎起来羞辱。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曾毅的瞬间。
一直低着头的骨驰,动了。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功法运转,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狂暴的肉身力量!
曾毅的身体微微一沉,右脚如同老树盘根,稳稳地钉在地面,腰背猛然发力,力量顺着脊椎一路传导至右臂。
“呼!”
一只看似并不如何粗壮的拳头,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恶风,以一种完全超出了骨猛预料的速度和角度,后发先至,狠狠地轰在了他的小腹上。
“嘭!”
骨猛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整张脸因为剧痛而扭曲成了一团,仿佛一只被煮熟的大虾,身体不受控制地弓了起来。
一股酸水混合着隔夜的食物,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头狂奔的巨兽正面撞中。
一拳!
仅仅一拳!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个在他们眼中向来强横霸道的骨猛,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拳轰得双脚离地,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抱着肚子,像蛆虫一样痛苦地抽搐着。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两名跟班脸上的哄笑还僵在嘴角,眼神呆滞,仿佛看到了火山倒流。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少年们,一个个也都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去一个拳头。
这……这还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骨驰吗?
他什么时候,拥有了如此恐怖的力量?!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曾毅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去看地上抽搐的骨猛,而是将冰冷、阴郁的目光,缓缓扫向那两名已经吓傻了的跟班。
两人被他的目光一扫,顿时如坠冰窟,牙齿打着颤,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曾毅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重新走回到那块岩石旁,坐下,拿起那根未完成的骨矛,继续用石片,一下一下,专注而又沉默地打磨着。
仿佛刚才那个一拳轰飞骨猛,威慑全场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但整个山谷的气氛,却因为他这个简单的动作,彻底改变了。
再也没有人敢小看这个角落里孤僻的少年。
那些投向他的目光中,鄙夷和不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远处的几名负责看守的成年战士,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但他们只是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并没有过来干涉。
在焦骨部的文化中,少年之间的争斗,再正常不过。
强者击败弱者,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