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的识海中央,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玄奥而稳定的三足鼎立之势。
古朴厚重的洪荒镇狱钟依旧悬于最核心的位置,在镇狱钟的左侧,神秘的太初道葫轻轻摇曳。
而在镇狱钟的右侧,便是那截寸许长的戮仙剑断刃。
它静静地悬浮着,没有任何光华,朴实得就像一块凡铁。
然而,就是这块凡铁,却内敛着一股足以令神魔都为之胆寒的极致锋芒。
曾毅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强度,在经历过这一次破而后立的凶险之后,竟然隐隐有了质的飞跃。
他的心神,缓缓飘向了识海的最边缘,那个曾经让九幽魔蝶盘踞的角落。
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哑然失笑。
那只可怜的九幽魔蝶幼虫,此刻已经不能用“瑟瑟发抖”来形容了。
它几乎将自己蜷缩成了一个比米粒还要小的黑点,死死地贴在识海壁垒的最底层,浑身上下所有的触须都紧紧地收拢着,整个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抽搐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消散。
它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当一个不存在的尘埃,祈求中央那三位恐怖的大爷,永远不要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看来,以后喂养你,倒是省心了。”
曾毅心中暗道。
他念头一动,再次分离出一丝微弱的神魂之力,朝着角落弹了过去。
直到那团能量飘到它嘴边,它才颤抖着伸出一根细若游丝的触须,闪电般地一点,将能量吸入体内,然后立刻又缩回了那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一动也不敢再动。
他缓缓睁开双眼。
“戮仙剑……洪荒镇狱钟……太初道葫……”
曾毅在心中默念着这三个名字,每一个都仿佛承载着一个纪元的重量。
他无法想象,在遥远到不可追溯的上古洪荒时代,究竟发生了何等惨烈的大战,才能让这等级别的至宝都崩碎至此。
戮仙剑,杀伐第一,只剩下一截寸许长的剑尖,本源万不存一。
洪荒镇狱钟,镇压天地,如今威能深藏不露。
太初道葫,造化生机,也同样残缺。
那该是一个何等辉煌而又惨烈的时代?
仙神漫天,魔焰滔天,星辰如雨般陨落,天地法则都被打得崩坏。
而创造并执掌这些神物的上古仙人、无上大能,又去了何方?
是尽数陨落在了那场浩劫之中,还是踏上了不为人知的道路,去往了更高维度的世界?
曾毅不由得联想到了当今天下的格局。
仙路断绝,这似乎就是上古大战留下的后遗症。
然而,近来龙族秘境的躁动,各大宗门天才的井喷式涌现,似乎又预示着,这沉寂了万古的天地,将要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变局。
或许,断绝的仙路,将有重续的契机。
但福祸相依,机遇往往伴随着更大的危机。倘若有一日,那传说中覆灭了上古仙神的域外神魔再度入侵,叩关而来,这片早已不复往日辉煌的天地,又有谁能够站出来抵挡?
靠如今这些所谓的宗门老祖?还是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曾毅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以往,他修行只是为了自保,为了变强,为了守护身边的人。但此刻,在接触到这些上古隐秘之后,他的格局与眼界,在不知不觉中被无限拔高。
不过,这些思索太过宏大与遥远,对于现在的他而,不过是杞人忧天。
他如今,连筑基境都还未圆满,距离那神话中的层次,隔着亿万里的距离。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识海过度消耗与撕裂后重组,带来了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头脑也有些发胀。
眼皮越来越沉重,那股倦意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最终,他头一歪,在这简陋的静室之中,靠着冰冷的墙壁,沉沉地睡了过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