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微曦。
安阳城还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薄雾之中,吴府后宅的净室石门,却已然紧闭了一夜。
净室之内,曾毅盘膝坐在中央,那块拳头大小的玄重石,此刻正悬浮在他的双膝之上,被一股无形的气机稳稳托住。
丝丝缕缕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土黄色气息,正从玄重石中被缓缓抽出,沿着曾毅的呼吸,钻入他的四肢百骸。
与之前在淬体池中那种狂暴的能量灌注不同,吸收玄重石的过程,更像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渗透。
每一缕土黄色气息,都蕴含着极致的厚重与凝实,它们并非单纯地补充能量,而是在改造,在同化。
曾毅体内的十八条符文经络,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运转着。
它们就像十八条饥渴的土龙,贪婪地吞噬着玄重石散发出的本源之气。
他的不动山岳体,也在这种同化中,发生了奇妙的蜕变。
熟练度的数字虽然没有疯狂跳动,但曾毅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变得更加“沉”,更加“稳”。
这种沉稳,并非简单的体重增加,而是一种与大地之间的联系,变得愈发紧密。
“这玄重石,果然是为不动山岳体量身定做的至宝。”
曾毅心中赞叹,仅仅一夜的初步炼化,就让他对七日后的白银斗场,更多了几分底气。
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继续深度炼化之时,心神微微一动,感知到了净室之外,管家吴福那略带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公子,”吴福的声音在石门外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吴泰大人派人前来看望公子,此刻已在正厅等候。”
来了。
曾毅的眼眸在黑暗中骤然睁开,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闪过一抹了然。
从他踏入吴府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吴泰的监视之下。
昨日三方势力送礼之事,如此大的动静,吴泰不可能不知晓。
今日派人前来,名为看望,实则,是来探查他的进境。
“知道了,我即刻就到。”
曾毅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缓缓收功,将玄重石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随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当他推开沉重的石门,重新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属于弟子对师门来使的恭敬与谦逊。
“福伯,有劳带路。”
“是,是,公子这边请。”吴福连忙躬身,姿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低。
穿过回廊,来到吴府的正厅。
只见厅中主位上,端坐着一位身穿灰色长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
他并未释放任何气息,但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自有一股渊s岳峙般的沉稳气度,让一旁的吴福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到曾毅进来,中年男子那锐利的目光立刻落在了他的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弟子吴越,见过师门使者。”曾毅不卑不亢,对着中年男子躬身行了一礼。
中年男子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地开口:“不必多礼,我名吴管,奉副城主之命,前来探望你的修行进度。吴泰大人对你寄予厚望,特意嘱咐,你初得人体符文大道真传,若有任何不解之处,或是在修行资源上有所短缺,都可向我提出。”
他的话语虽然客气,但那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却毫不掩饰。
“多谢吴泰师父挂念,也多谢吴管前辈关心。”曾毅的姿态放得很低,“弟子得师父传下无上大道,感激涕零,正日夜苦修,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是此法深奥,弟子愚钝,虽有所得,却也遇到了不少瓶颈。”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既表达了勤奋,又暗示了进度有限,符合一个正常天才应有的表现。
吴管闻,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似乎对曾毅的“识趣”颇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