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这缕剑魂投影融入符文,固然有帮助弟子感悟符文真意的用意,但更深层次的目的,却是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明的后手。
这缕投影,与他的剑魂本体息息相关,一旦在弟子面临生死危机时,便会自主激发,爆发出远超符文本身的力量,为弟子争取一线生机。
同时,也会在第一时间,传递到他这个主人的心中。
出事了!
古河长老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股属于青山剑派长老的温和儒雅在刹那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出鞘利剑般的锋锐与冰冷。
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他身下的地面,都悄然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篝火的火焰,似乎都因为这股气息而矮了三分。
“怎么了?”
山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挚友的变化。
他放下了手中的石匕,那双原本带着笑意的虎目,瞬间变得凝重。
他了解古河,知道这位好友平日里虽然看似温和,但实则心如磐石,极少有事情能让他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
古河长老缓缓收回了停在半空的手指,眼中的锋芒渐渐内敛,但眉宇间的担忧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沉声道:“我那刚收不久的小弟子,恐怕是遇到大麻烦了。我留在他身上的一道护身剑意,被激发了。”
“弟子?”山闻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度诧异的表情,他上下打量着古河,仿佛在看什么稀奇物种,“你这眼高于顶的老家伙,居然还会收徒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是哪家的天骄贵胄,能入你古河长老的法眼?”
也难怪他如此惊讶,古河收徒,他不仅看资质,更看心性、悟性、缘法,缺一不可。
许多宗门的天才、世家子弟,捧着重礼想拜入其门下,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
“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家伙。”提到曾毅,古河长老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冲淡了先前的忧虑。
他一边重新控制着篝火,一边解释道,“此事说来话长,一年前,我不是突然从青山剑派消失,连宗门内都无人知我踪迹么?他们都以为我云游去了,实际上,我是收到了你那只穿云隼送来的讯息,这才一路隐匿行踪,赶到这万兽山脉来接应你。”
“我知道。”山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充满了感激,“这份情,我记下了,等此间事了,我请你喝三百年的猴儿醉!”
“那小子叫曾毅,是我青山剑派的一个外门弟子,他的根骨极为奇特。”
古河长老接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更难得的是,这小子心性坚韧,悟性更是超凡,我见他与符文之道有缘,便动了收徒之念。他那一身霸道的根基,简直就是为了修炼以身为符的理念而生的,天生就是玩符文炼体的料。
老实说,山啊,我这弟子若是专心走这条路,说不定过个几十年,在肉身符文上的成就,就能把你这个所谓的蛮荒绝世天才给比下去了。”
“哈哈哈!”山再次放声大笑,这一次,笑声中充满了欣赏与期待。
“能让你老古如此夸赞的人,天下可没几个。旁人说这话,我肯定当他是吹牛,但你说的,我信!好!好啊!等咱们办完了正事,你可得带我去见见你这宝贝徒弟,我倒要亲眼看看,是何等样的人物,能让你这铁公鸡舍得拔毛!”
古河长老笑骂道:“什么铁公鸡!为师赠徒,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又叹息道。
“只是,我终究不能时时刻刻护在他身边,修士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一路之上,劫难重重,机缘与凶险并存。
我能教他功法,传他道理,赠他法宝,却不能替他走完所有的路。雏鹰总要自己学会飞翔,温室里是养不出参天大树的。
所以,我当初赠他那道利剑符文时,也并未告诉他其中蕴含的保命之用,只是想让他自己去闯,自己去历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