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将不是夺舍,而是……融合!甚至可以说是吞噬!
一个衰老的灵魂,可以毫无阻碍地进入一个年轻、强大、充满潜力的识海,轻易地抹去原主人的意识,鸠占鹊巢!
“灌顶需要双方配合,在那个最关键的时刻,接受者为了容纳庞大的信息流,神魂必然处于最不设防的状态。这对于一个蓄谋已久的老怪物来说,简直就是一场饕餮盛宴!夺舍成功的几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可是……来参加试炼的,不乏东域各大宗门的弟子,像墨云帆,他背后是墨蛟一族,刻山部难道敢如此胆大包天,不怕引来灭族之祸吗?”
“哼,愚蠢!”魂老毫不客气地斥道,“他们当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所有人下手!但他们需要全部都夺舍吗?不需要!他们只需要针对性地挑选几个目标就够了!比如那些没有深厚背景的散修天才,或者像你这样,师父常年云游在外,宗门远在东域,即便出了事也死无对证的完美猎物!”
“就算真的出了意外,他们也完全可以对外宣称,是灌顶失败,神魂冲击过大,导致灵智溃散,变成了活死人。谁能查出真相?谁又会为了一个死人,真的跟刻山部这样的庞然大物死磕到底?”
魂老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悲凉:“小子,你要知道,对于任何一个传承悠久的势力而,当年轻一辈青黄不接,无法扛起大旗,而老一辈又寿元将近,不甘就此化为枯骨时,夺舍就成了他们延续传承的最后一条,也是最黑暗的一条出路。”
“千年前,中州的天心剑派,就是因为连续三代没有出现惊才绝艳的弟子,门中那些不愿坐化的长老,便设下剑心通明的试炼,暗中夺舍了七名最有天赋的外来剑修,才勉强延续了百年的辉煌,但最终还是因为根基已腐,被仇家联手覆灭。
北原的紫血世家,更是将这种手段玩出了花。他们不搞试炼,而是搞联姻,专门挑选那些天赋卓绝但出身卑微的散修,将家族的旁系女子嫁给他们,待到新人拜堂成亲,心神最是松懈激动之时,家族中寿元将尽的老祖便会以赐福为名,进行夺舍。这种肮脏的手段,在修真界,从来都不少见。”
魂老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扎在曾毅的心上。
尤其是“联姻”和“赐福”这两个词,与大长老对自己提出的婚配建议和传承灌顶何其相似!
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将曾毅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大长老那张慈祥和蔼的面容,此刻在他脑海中,已经彻底扭曲成了一张择人而噬的狰狞鬼脸。
什么引蛇出洞,什么铲除内奸,恐怕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
那个所谓的内奸,或许根本就不存在!
又或者,这个内奸,就是他们这些行将就木的长老自己!
而自己,因为表现得太过惊艳,根骨悟性都远超常人,又恰好报出了一个常年失踪的师父名号,简直是送上门的最佳容器!
那块“巨熊守护玉佩”,或许真能抵挡结丹修士的三次攻击,但这根本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为了确保他这个完美的祭品在被灌顶之前,不会因为其他意外而损坏!
想通了这一切,曾毅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猛地站起身,推开石门,快步走到庭院中。
他深吸一口气,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散发出去。
果然,他立刻就察觉到,整个英才苑,乃至通往外界的几条主干道上,巡逻的刻山部卫队比昨日多了一倍不止。
那些卫士一个个气息沉凝,目光锐利如鹰,看似在正常巡逻,实则将整个区域都监视得滴水不漏。
他甚至能感觉到,有几道更为隐晦的神识,不时地从自己这座小小的庭院上空扫过。
这里不是什么待客的宝地,而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他出外随意逛了一圈,以散心的名义,尝试着向英才苑的出口走去,立刻便被两名高大的卫士客气而坚定地拦了下来。
“曾毅仙长,试炼期间,为了保证各位的安全,还请不要随意离开英才苑范围。若有要事需要外出,必须向长老报备,得到许可方可通行。”
客气的辞下,是毋庸置疑的禁令。
曾毅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