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休整一夜,次日清晨,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辉洒向无垠的沙海,却带不来丝毫暖意,反而预示着白日里更为酷烈的炙烤。
阴翰集合了队伍,昨日的绿洲已成为身后一点微不足道的墨绿。
“诸位,瀚海沙漠,我们进去了!”阴翰的声音依旧低沉,“记住,节省饮水,跟紧队伍,不要掉队!”
队伍再次开拔,马蹄和脚步踏在柔软的沙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初入沙漠,景象与戈壁战场外围的沙地又有不同。
这里的沙丘更加高大连绵,仿佛凝固的黄色巨浪,一直延伸到天际。空气干燥得几乎能点燃,吸入肺中都带着一股灼热感。
头两天,行程尚算顺利。
走尸宗显然对沙漠行进颇有经验,他们选择在清晨和傍晚较为凉爽的时段赶路,正午最酷热时便寻找沙丘背阴处或支起帐篷休息,以躲避毒辣的日头,并尽量减少水分蒸发。
曾毅将一块湿布蒙在脸上,只露出眼睛。
怀中的灵溪也显得有些蔫蔫的,小家伙显然不喜欢这种酷热干燥的环境,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曾毅特意为它准备的、浸过水的布袋里,偶尔探出小脑袋,无精打采地望一眼外面单调的黄沙。
“仙长,水……”灵溪有气无力地传音。
曾毅从水囊中倒出一点水在掌心,喂给灵溪。
看着储物袋中水囊快速减少的清水,他眉头微蹙,但消耗巨大。
散修们的情况更差一些。
他们不像走尸宗弟子那样有统一的装备和严格的纪律。
有些人为了减轻负重,携带的饮水本就不多,几天下来,已经开始捉襟见肘,酷热和缺水,让一些人心态渐渐焦躁起来。
“阴师兄,我们还有多久才能走出这鬼地方?”一名散修忍不住高声问道,声音沙哑。
阴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聒噪!地图显示,至少还有四五日路程,谁若觉得撑不住,现在可以自行离去,但后果自负!”
那散修被噎了一下,悻悻地闭上了嘴。
谁都明白,在浩瀚沙漠中独自离队,与找死无异。
队伍在沉默和压抑中继续前行。
偶尔,他们会遇到一些奇特的沙漠妖兽,大多是些耐旱的沙蝎、毒蛇或是体型不大的沙蜥。
这些妖兽对走尸宗的僵尸队伍构不成威胁,反而有时会被弟子们捕获,剥皮剔骨,聊作食物补充,只是那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曾毅注意到,阴翰这几日不时会取出一块古旧的兽皮地图查看。
第五日傍晚,天空的颜色开始变得有些异样,不再是纯净的蔚蓝,而是泛着一种不祥的土黄色。
风也渐渐大了起来,卷起的沙粒打在人脸上,隐隐作痛。
“不对劲,”曾毅心中一动,看向天空,“这风向和颜色,怕是要起沙暴了。”
几乎同时,阴翰也勒住了坐骑,凝重地望向远方天际线,那里,一片巨大的黄褐色阴影正在迅速扩大,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张开了大口。
“不好!是沙暴!所有人,立刻将马车围成一圈,人和牲畜躲在中间!快!”阴翰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和严厉。
众人闻,无不大惊失色。
沙漠沙暴的恐怖,即便没亲身经历过,也早有耳闻。
走尸宗弟子训练有素,立刻行动起来,驱赶着马匹和拉着货物的马车,试图在沙暴来临前布置好简易的防御。
散修们也慌忙帮忙,死亡的威胁面前,没人敢怠慢。
然而,沙暴的来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迅猛。
“呜――”
狂风呼啸,天色在短短片刻间便彻底暗了下来,仿佛黄昏提前降临。豆大的沙砾被狂风裹挟着,劈头盖脸地砸来,打得人睁不开眼,皮肤生疼。
“快!躲避!”阴翰厉声大吼,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有些变形。
曾毅紧紧抱着灵溪,将它整个护在怀里,自己则蜷缩在一辆马车旁,用身体抵挡风沙。
“轰隆隆……”
沙暴主体终于降临,天地间一片昏黄,能见度不足数尺。
狂风如同无数把利刃,疯狂地切割着一切,马匹发出惊恐嘶鸣,即使被控制着,也躁动不安。
马车在狂风中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被掀翻。
“抓紧了!”曾毅听到身旁有人在大喊,但他已经分不清是谁。
沙尘无孔不入,口鼻间尽是沙土的气息,他甚至能感觉到马车在一点点被沙土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