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清溪镇的灯火也稀疏了些。
曾毅在灯下打坐,灵溪则在房间里追着一只误入的飞蛾玩耍,不时发出兴奋的“喵呜”声,但又很快压低,怕打扰到曾毅。
玩闹了一阵,飞蛾寻了个缝隙飞走了,灵溪有些意犹未尽,跳回桌上,看着曾毅盘膝而坐,周身似乎有淡淡的微光流转,不由得也学着他的样子,蜷缩起小小的身子,闭上眼睛,努力感受着什么。
然而,没过多久,它就忍不住睁开一只眼,偷偷瞄了瞄曾毅,见仙长依旧纹丝不动,只好又闭上,可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捕捉着房间内外的任何一丝动静。
“咚咚咚――”
就在灵溪快要真的睡着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灵溪“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警惕地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望向房门。
曾毅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平静道:“进来。”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店小二引着几位面带焦急之色的镇民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身后跟着三四个壮年汉子,个个愁眉苦脸。
“道长!道长救命啊!”老者一进门,便要下跪。
曾毅袍袖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了老者。
“老丈不必多礼,有话请讲。”
老者见状,知道遇上了有真本事的人,更是激动不已:“道长,小老儿是这清溪镇的里正王德发,这几位是镇上的粮户。我们……我们是特来恳求道长,为我们除妖的!”
“除妖?”曾毅眉梢微挑,“此地有何妖物作祟?”
灵溪一听“除妖”二字,耳朵立刻竖得更尖了,小脑袋从曾毅的衣袖后探出来,好奇地打量着这几位凡人。
王里正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道长有所不知,我们清溪镇,最近闹鼠患了!可不是一般的鼠患,而是……而是鼠妖啊!”
“鼠妖?”曾毅示意他们坐下说话。
一位身材魁梧的汉子抢着说道:“道长,您是没见着!那些老鼠,个头比寻常的猫崽子还大,眼睛贼亮,红通通的,跟炭火似的!我们下的鼠药、设的捕鼠夹子,对它们一点用都没有!”
另一位瘦高个的汉子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家粮仓的谷子,一夜之间就被搬空了小半!那墙角被啃出个大洞,木板厚着呢!寻常老鼠哪有这本事?”
王里正捶了捶胸口,痛心疾首:“道长,我们清溪镇就靠着这点田地出产过活,眼看秋粮入库,却被这些鼠妖糟蹋!再这样下去,我们全镇老少这个冬天可怎么过啊!听闻道长路过此地,想来是有大神通的仙长,求求您,发发慈悲,帮我们除了这祸害吧!”
说着,几人又要跪下。
曾毅再次阻止了他们,沉吟道:“鼠类成精,倒也并非奇事。它们数量如何?可曾伤人?”
“数量……怕是有上百只!它们狡猾得很,主要就是偷粮食,目前还没听说有主动伤人的,但有几个守夜的更夫被它们吓到过,说那些大老鼠龇牙咧嘴的,凶得很!”王里正答道。
曾毅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肩头一直认真聆听的灵溪。
灵溪感受到曾毅的目光,小身子立刻挺直了,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它虽然是精怪,但对老鼠这种生物,有着一种源自血脉的本能。
曾毅微微一笑,对王里正等人道:“除妖之事,贫道可以应下。不过,对付这些鼠辈,或许不必贫道亲自动手。”
他伸手指了指肩头的灵溪:“我这小猫,名唤灵溪,它对付老鼠,可是一把好手。”
王里正和几位粮户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他们看看曾毅,又看看那只趴在道长肩头,看起来乖巧玲珑,甚至有些可爱的小狸猫,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道长……您是说,让……让这只小猫去除鼠妖?”
王里正有些结巴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怀疑。这小猫还没那些大老鼠一半大呢,能行吗?
灵溪似乎看懂了他们怀疑的眼神,有些不服气地“喵呜”了一声,尾巴在曾毅肩头甩了甩,像是在说:“别小看我!”
曾毅安抚地摸了摸灵溪的小脑袋,对众人道:“各位不必怀疑。灵溪虽小,却非凡物,对付区区鼠妖,它足矣。你们只需说明那些鼠妖常在何处出没,何时最为猖獗便可。”
众人见曾毅如此笃定,又想到他刚才露的那一手,心中虽仍有疑虑,但也多了几分期盼。
毕竟,他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