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琛将行李包放到办公桌上,回身高大颀长的身躯微微俯身,伸手在姜雾眼前晃晃,“丢了魂一样,坐飞机累到了?”
“啊?”姜雾这才意识归笼,心里憋着的那口气,缓缓呼出来。
此刻,劫后余生的失重感。
她从大堂到等电梯再到总裁办公室,用了十五分钟的时间,煎熬漫长。
只不过裴景琛正常生活的一部分,刚刚接触到了一角她就开始茫然无措了。
她可以被他的女秘书气场压制,像是个傻瓜一样,交谈空白又紧张。
一路看过来,别说是他的秘书,她甚至比不上公司里任何一位普通的员工,没能力,没学历,没背景,只有前科,破碎的原生家庭,一些难摆脱的身份。
她拿什么去搏,用凄惨的身世换取怜悯吗,这场怜悯能持续多久。
在裴家她闭门不出还没有意识到这种差距。
不知者无畏。
她用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去勾引裴景琛,以为美色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好天真。
一种对金钱得渴望,在她心里像是疯长的野草,冲破血肉的滋生。
怪不得人人都想往上爬,如果她有财有势,李秘书会用那种凌驾又鄙夷的眼神看她吗,明知道她是老板邀请的客人。
“怎么了?”
裴景琛黑眸凝着疑惑,看姜雾状态不对,握住细白得腕骨,带她到茶几边坐下,“进来到现在,一直不说话。”
男人的掌心干燥清爽,没有半点黏腻,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让姜雾才稍稍回缓。
“昨晚七点钟出门,今天上午才落地机场,人有点累了。”
“先吃点东西。”茶几上的外卖盒被裴景琛一个个拆开。
都是些港式特色菜,知道不合姜雾口味,时间仓促,来不及准备。
“港城没有直达兴城的航线,我去申请航线,回去得话坐私人飞机回去,这样舒服一点。”
裴景琛不想让她一路辛苦。
“不用,太麻烦了。”姜雾缓缓垂下睫毛摇头,“我的时间不值钱。”
打折机票过来的,私人飞机回去……这是怎么样的两种人生。
“来港就不用两地奔波了,我惹你生气了?”
裴景琛拆开一次性的餐具,拿调羹舀了勺还冒着热气的艇仔粥,递到姜雾唇边。
姜雾张嘴吃下艇仔粥,米粥绵密顺滑,那股腥气她还是不太喜欢。
看她浅浅蹙起的眉头,裴景琛抬手艇仔粥被他推到了一边。
又拾起筷子夹了块鹅肉,“廉记酒家的烧鹅。”
姜雾不自在的从他手里拿过筷子,“我自已吃吧,你别喂我了。”
裴景琛“没人会进来。”
姜雾抬眸看他,裴景琛又清减了不少,眉眼沉沉有倦意,眼白布满血丝,不知道熬了几个通宵。
她心疼得问,“瘦了很多,气色也不太好,是没睡好吗。”
“让你看出来了,关心性的抱抱我?”
裴景琛撑到现在,小别重逢,姜雾那么喜欢搞他的人,这次怎么矜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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