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奶奶的!”
“又是谁来打搅爷爷的春……哎哟!赵爷?!”
那汉子本来嘴里骂骂咧咧的,但在看到赵贤通之后,顿时脸色一变,惶恐道:“赵爷,怎么是您啊?小的不知道是您从外面敲门,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
他一边说,还一边扇自己的耳光。
这没办法。
在这马宅里,除了马老爷和大太太之外,赵管家就是一人之下。
哪怕其他的姨娘们也没有赵管家的权力大,甚至有时候还要听赵管家的命令。
他刚才骂了赵管家,岂不是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行了行了!”
赵贤通倒也并没有放在心上,摆了摆手道:“不知者不罪,这位是杨昊小哥,明天他要用一下驴车,你给他留着,其他人的都推了就行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
那汉子连连点头,仔细地看了一眼杨昊,保证道:“杨……杨爷,驴车我给您预备好,您明天来取就行了!”
“多谢!”
杨昊道了一声谢。
倒是让那汉子受宠若惊,差点跪下给杨昊磕个头。
赵贤通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从小门走了进去,“杨昊小哥,那我就先回去了,如果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那就在这里先多谢赵管家了!”
杨昊再次拱手道谢。
赵贤通笑着也拱了拱手,便匆匆转身离开了。
那开门的汉子,直到看不见赵贤通的身影后,这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随后又看向杨昊,“杨爷是本村人?”
“嗯。”
杨昊上下打量了汉子一眼,“你不是我们村的人吧?”
“小人不是。”
那汉子摇了摇头,“小人是从定山县逃荒而来的,后来被马老爷选中,我以前养过驴,赵管家就让我专门侍弄驴车。”
“定山县?”
杨昊微微一愣。
不过很快地他就从那略显贫瘠的记忆当中想到了这个地方。
这好像是比孙长青孙长欢的出身的林县,还要更加偏远一些的县城。
“听说那边蝗灾闹得很厉害?”
杨昊有些好奇地问道,“你现在知道那边什么情况吗?”
“何止是很厉害,那是相当的很厉害!”
汉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脸色微微发白,“那蝗虫来的时候,就好像是天上的黑云,就连太阳都能遮住,飞的时候,呼扇翅膀的声音,又跟下大雨似的,但等它们飞过去,地上就光秃秃的,不管是粮食,还是大树杂草,反正什么都不剩下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不清楚,来了这里之后就没再回去了。”
“只是在我逃荒来之前,定山县已经是什么吃的都没有了,不知道饿死了多少人,在路上的时候,我听同行的人说,有的人饿得都吃死人肉了,还有互相交换孩子吃的!”
“太可怕了!”
听到这汉子说的话,杨昊脑子里猛然浮现出六个字。
岁大饥,人相食。
接着就又是四个大字。
易子而食。
就是不忍心对自己家的孩子动手,而选择和别人互换孩子。
何其不幸!
何其悲哀!
何其荒诞!
杨昊缓了好久这才算好受了些。
其实在他知道很多在饥荒时期的发生的悲惨故事,比如菜人什么的。
只是不愿意去想而已。
那汉子似乎由于赵贤通的原因,而对杨昊知无不了,又补充道:“后来我来到永安县之后,要了几天饭,还碰到了几个后面来的老乡,听他们说,定山县有个自称什么大爱天国救苦天尊的,带人把县城给破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