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学的。裴尧转身往屋内走去,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去睡吧,明日辰时,还要接那二十个人。
沈惊鹤独自在院中又站了许久。梅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泼墨的山水,浓淡之间藏着无数可能。他想起明日要来的那些人:三十年烟龄的张老汉,十六岁的少年,那个指甲掀翻却还想活的年轻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的开始。不是康兄说的那种惊天动地的变,是水滴石穿的变,是春蚕食叶的变,是一个人、一家人、一方人的变。
远处传来一声鸡鸣,天色将明。沈惊鹤整了整衣襟,往屋内走去。经过裴尧的窗下时,听见里面传来均匀的鼾声。
他摇摇头,轻手轻脚地走过,回到自己的卧房,拿起桌上的《海国图志》,细细翻阅起来,又是一夜未眠。
卯时刚过,院外传来尽欢的笑声,他揉了揉眼睛,起身洗了一把脸,便听见裴尧在院中招呼马车的声响。沈惊鹤将书册合上,纸页间夹着的康兄来信滑出一角,他顺手塞回袖中,推门而出。
晨雾还未散尽,尽欢正踮着脚往马车上搬腌菜坛子,裙摆沾了露水,颜色深了一块。颜笑在一旁清点被褥,一床床粗布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用麻绳捆扎成捆。裴尧牵着两匹枣红马从侧门进来,马鼻喷着白气,蹄铁踏在青石板上清脆作响。
沈大哥,尽欢瞧见他,直起腰来,你眼睛红得像兔子,又一宿没睡?
翻了几页书。沈惊鹤接过她手中的坛子,沉甸甸的,王婶的腌菜总是装得极满,辰时将至,都准备妥了?
妥了。裴尧将马拴在桩上,从车辕下取出一个布包,干粮,路上若有人烟瘾发作,嚼些能压一压。
沈惊鹤从怀中取出那张名单,在晨光中又看了一遍:张老汉住得最远,在西城根下,裴兄,你我同去。
尽欢跳上马车前座,抓起缰绳:我们先走一步,去药铺取药,再把厢房的炭火生起来,这天气虽暖,戒断的人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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