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肚子疼得厉害,估计要生了,你快去叫稳婆。”
丈夫一脸不情愿的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嘟囔道:“生就生呗,叫什么稳婆,村里的女人们不都是自己在家生的?再说这深更半夜的,黑灯瞎火的上哪儿找去。”他说着,翻了个身,似乎又想睡过去。
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抓着丈夫的胳膊哀求道:“不行啊,我疼得厉害,感觉跟上次不一样,你快去叫吧,求你了!”丈夫被她缠得不耐烦,狠狠甩开她的手,没好气地骂道:“真是麻烦!就你金贵!”他骂骂咧咧地起身,慢吞吞地穿上衣服,嘴里还不停地抱怨着:“早不生晚不生,偏偏这时候生。”
她疼得蜷缩起身子,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滚,浸湿了身下的草席。腹中的疼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是有把钝刀在里面反复搅动,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惹得丈夫更加不耐烦。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映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和那双充满恐惧与期盼的眼睛。她能感觉到孩子在努力往外钻,每一次疼痛都让她几乎窒息,丈夫拖沓的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却迟迟没有传来稳婆的回应。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就像这深不见底的黑夜,看不到一丝光亮。
好在大女儿听见她的呻吟,光着脚丫从隔壁房间跑了进来,小小的脸上满是担忧。“娘,你怎么了?”大女儿扑到床边,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她强忍着剧痛,挤出一丝安抚的笑容,颤抖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娘没事……就是肚子有点疼,你爹去找稳婆了,很快就回来。”话虽如此,她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疼痛越来越密集,她感觉自己的力气正一点点被抽干,眼前开始阵阵发黑。她死死抓着身下的草席,破旧的草席被她抓出一道道深深的褶皱。大女儿吓得直哭,却懂事地用自己的小手帮她擦着额头上的汗,“娘,你别哭,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孩子稚嫩的声音和冰凉的小手,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了丈夫和稳婆的脚步声,她的心猛地一松,几乎要晕厥过去。稳婆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婆子,一进门就沉着地指挥起来:“快烧热水!把剪刀拿来消毒!”丈夫手忙脚乱地应着,大女儿则被吓得躲在角落里,偷偷地抹着眼泪。
稳婆解开她的衣襟,仔细检查了一番,眉头却越皱越紧。“产妇身子太虚了,这胎又沉,怕是有些难生。”稳婆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她咬着牙,配合着稳婆的指令,每一次用力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月光渐渐被乌云遮蔽,屋子里只剩下她痛苦的呻吟、稳婆的催促和丈夫粗重的喘息声。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吞噬。腹中的孩子似乎也累了,胎动渐渐微弱下来,这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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