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身体猛地一颤,药丸入口即化,一股微苦的药味在舌尖蔓延开,接着便昏睡了过去。
黄阿婆见状,赶紧拿起铁钳,凭着多年的经验,刚一接触,她便感觉到手下传来一丝微弱的蠕动,那是生命最后的挣扎。
她的手顿了顿,幻境中的自己却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地用力,一股温热的液体在草席上晕开一小片暗红。黄阿婆迅速将那团模糊的东西夹出,随手丢进旁边的陶盆里,盆中浑浊的水立刻被染红。她熟练地用沾了药膏的布巾擦拭着少女的身体,动作粗鲁而麻木,仿佛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通道内的黄阿婆看着这一幕,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她死死盯着幻境中那个面无表情的自己,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铁钳,看着陶盆里迅速沉底的血肉,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从灵魂深处炸开。“不……不要……”她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布满皱纹的脸因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
她想冲上去阻止,想夺回那个被丢弃的小生命,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在眼前重演。那陶盆里的血水,仿佛变成了无数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无声地控诉着她的罪行。她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浑浊的眼睛里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而魂体内那一缕在傀儡胎中经历过同样痛苦的魂丝,仿佛被这幻境中的血腥与痛苦彻底唤醒,开始剧烈地颤抖、扭曲。它像一条被投入滚烫油锅的蛇,在魂体深处疯狂地翻滚、挣扎,每一寸魂丝都在尖叫,将那份被强行剥离母体的剧痛、冰冷铁钳刺入身体的恐惧、生命气息一点点流逝的绝望,毫无保留地传递给黄阿婆的整个魂体。
黄阿婆只觉得自己仿佛被生生撕裂成两半,一半是此刻在幻境通道中目睹罪孽的自己,另一半则化身为那个在土炕上被扼杀的无辜胎儿,正承受着灭顶的痛苦。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铁钳的冰冷与粗暴,能“感受”到生命从身体里被强行分离的空洞与绝望,能“感受”到那短暂生命里对世界最后的眷恋与恐惧。这种双重的痛苦与绝望交织在一起,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魂体,让她痛得蜷缩在地,发出不似人声的呜咽。
通道内的其他恶鬼也都在各自的幻境中经历着相似的煎熬。那个曾用脚踩碎鸟蛋的恶鬼,此刻正置身于一片茂密的森林,眼前是无数只破壳而出的雏鸟,它们湿漉漉的绒毛贴在身上,用稚嫩的黄喙发出微弱的啾鸣。
而他的脚,正不受控制地抬起,一次又一次地踩向那些脆弱的生命,每一次踩踏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轻响和自己灵魂深处的剧痛。他想收回脚,想逃离这地狱般的场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重复着昔日的暴行,感受着那些小生命在脚下化为肉泥的绝望。
另一个曾扼杀过未出世胎儿的恶鬼,则被拖入了一个孕妇的梦境。他能清晰地“听”到腹中胎儿有力的心跳,能“感受”到那小小的生命在母亲温暖的肚子里伸懒腰、踢腿,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渴望。然
而,他的双手却不受控制地扼住了孕妇的脖颈,看着她痛苦地挣扎,看着腹中那原本鲜活的心跳一点点减弱、停止。他能“感受”到胎儿最后的恐惧与不解,那微弱的生命之光在他手中熄灭的瞬间,他的魂体仿佛也随之被撕裂,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些曾经麻木不仁的恶鬼,此刻都在幻境内各种场景的映照下,被迫直面自己犯下的累累罪行,那些被他们亲手摧毁的生命,以最残酷的方式在他们眼前重现,将他们的罪孽与悔恨一点点剥离、放大,让他们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备受煎熬。整个幻境通道,仿佛变成了一座审判罪孽的炼狱,每一个恶鬼都在为自己过去的恶行付出沉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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