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似乎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会来到这段记忆中,那是源于对死亡的极致恐惧,和对自己所犯罪孽的本能逃避。它想要冲进去,想要改变什么,哪怕只是再看一眼那个即将走向刑场的自己,可神将的威压如同天堑,让它寸步难行,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公堂内那属于南生的生命气息,正一点点被绝望吞噬,走向终结。
此时凡尘景来到他身后,“南生,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用无数患者的血泪堆砌起来的‘荣华富贵’,这就是你为了钱财草菅人命的最终下场!”他的声音冰冷而沉重,像一块巨石压在分魂的心头,“你以为躲进记忆里就能逃避?你以为遗忘就能抹去罪孽?看看吧,这‘斩立决’三个字,就是你用医德和良知换来的最终审判!”
“道理谁都懂,可是你不知道没钱、没权活在这世上有多苦,我爹娘死得早,我在医馆当学徒时,天天被掌柜打骂,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分魂猛地转过身,虚影因激动而扭曲,声音尖利得像是要撕裂空气,“你们这些地府的鬼差怎么会明白……人为了在世上活下去有多难,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老百姓挣得每一分都是干净的,可就是吃不饱穿不暖呐。你吃过树皮吗?你挨过饿吗?你知道冬天冻得整夜睡不着是什么滋味吗?”它嘶吼着,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世道,仿佛自己从未有过选择。
凡尘景看着它状若疯狂的模样,眼神愈发冷冽:“世道艰难,便可以成为你践踏人命、泯灭良知的理由?张寡妇的孩子若能得到及时救治,怎会夭折?沈公子若不是被你用‘复发散’拖延,何至于油尽灯枯?你所谓的‘过得好一点’,是用多少家庭的破碎和多少无辜的性命换来的?”他一步步逼近,魂光散发出淡淡的威压,“你在医馆学医术时,可曾想过是要用它来救济世人?你初得财富时,可曾有过一丝对那些被你坑害的患者的愧疚?没有,你只有贪婪,只有永无止境的欲望!”
“我……”分魂冷笑了几声,“你若为人,怕也未必能好得到哪里去?”
“你只是被欲望吞噬了心智,”凡尘景打断它,“你以为拥有了财富和地位,就能填补内心的空虚,就能抹去过去的卑微?可到头来,你得到的只有今日的恐惧和绝望。这不是世道逼你,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通往地狱的路。”
分魂的嘶吼渐渐变成了呜咽,虚影在威压下越来越淡,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一个鬼来教我如何做人?你做过人吗?”随后便消失不见。
凡尘景刚想反驳,见分魂离开了这段记忆,也不再停留,魂光一转,便追着那缕分魂的气息,进入了下一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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