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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时间转瞬即逝。
罗仲夏正听贾闰汇报官吏速成班的进展。
贾闰满面春风,说道:“大王此法可谓神来之笔。不过短短一月,所有胥吏已能应对诸多事务。即便偶遇难解之事,也懂得暂缓处置,在夜间会议中提出,众人共商解决之道。民间事务虽繁,却并不复杂。经过一月学习,如今会议上所提问题日益减少,绝大多数人都能胜任本职。”
胥吏队伍充实之后,贾闰也轻松许多,不再焦头烂额。许多事务只需把握大方向即可。
当然,能有如此成效,主要还是因为洛阳人杰地灵,所招干吏皆通晓读写,领悟力远超常人。
罗仲颔首道:“此政策可延续下去,视情况适当扩招。也可联系松薤学塾,请他们推荐精通数术的先生。在胥吏无事可议时,便随先生学习数术,以便更好地履职。成绩优异、学得快的胥吏,优先晋升。”
贾闰并无异议。出身相似的他,在这方面与罗仲夏理念一致:重实干,轻空谈。数术正是最务实之学,相比文采,更接地气。
但他也因此生了顾虑:“如此增添胥吏,会不会导致冗员?”
胥吏亦需衣食俸禄,规模大增恐成财政负担。
罗仲夏道:“基层胥吏,永远不怕多,至少百年之内皆是如此。若洛阳各级果真冗员,便择优秀者下放周边村镇,或调往弘农……”
说罢,他命王镇恶取来横批,挥毫写下“宰相起于州部”六字,递给贾闰道:“将此联悬于会堂之上,告知众人:下放非贬黜,而是信任,是给予他们立功成为地方父母官的机会。”
古语谓“皇权不下乡”,其实并非不想,而是无力下达。
朝廷缺乏足够基层胥吏管理村县,地方官员往往须借乡绅之力协理,以致形成“皇权不下乡”的特殊局面。
但只要朝廷拥有充足的胥吏,便可不借乡绅之力,逐级管制天下。
相较乡绅,胥吏显然更为可靠。他坚信胥吏的俸禄,绝对不会比高于乡绅的盘剥,对百姓更加有利。
贾肃然领命。
“但有一点须严加注意!”罗仲夏再次强调,“胥吏的品行必须严格把关,尤其是下放者。除日常考校外,最好建立巡察机制。不过……”
他略一沉吟,道:“此事暂缓,你也忙不过来。”
基层胥吏虽得以补充,真正的高级人才却依旧匮乏。
而且太多事情交给一个人来干,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又思索片刻,再次命王镇恶取来整张纸,提笔写下十六个大字:
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并盖下周王印玺。
罗仲夏将纸递给贾闰,却对王镇恶道:“将此箴刻碑立于府衙门前,并传令所有府衙门口皆立此碑,以示警戒。若有官员盘剥百姓、欺压良民,孤决不轻饶!”
贾闰上前双手接过,注视这十六个字,心绪翻涌:人生得遇明主,夫复何求!
王镇恶办事极快,当日便寻得洛阳技艺高超的雕刻匠师。次日正午,“戒石铭”已巍然立于洛阳府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