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仲夏也有心重点培养他,便问道:“你可知道,为什么刘邦越败越强,而项羽却是越胜越弱?”
王镇恶不假思索道:“这当然是战略问题。项羽过于刚猛,打了太多无意义的仗,消耗了国力、士气和能战的兵卒。而刘邦虽然屡战屡败,战略上却是成功的:他在正面牵制,彭越在后方袭扰,韩信在北方开辟战场,将项羽困死于大战略之中。”
罗仲夏惊讶道:“可以呀!看不出你还有这般见地。”
王镇恶也不知谦虚为何物,说道:“大王只得一部手札,属下却有家祖留传下来的所有兵书心得。大王别看属下年少,真上了战场,绝不会输于他人。”
罗仲夏并未接话。
尽管这个时代十三岁上阵杀敌的人不少,但绝大多数都是天赋异禀、有一定武艺傍身的猛士。王镇恶性格果敢、敢于冒险,却缺乏高强武艺,并不适合在这个年纪上阵。战场之上千变万化,一个判断失误就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王镇恶纵然胸藏韬略,但这个年纪心智终究不及成年人成熟,还需多加沉淀。
罗仲夏继续道:“你既然明白这一点,那你告诉孤,我们为什么要去打风陵渡?与河东薛家交恶?”
“这个……”王镇恶俊秀的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想带兵,想证明自己?
这也正是王镇恶尚不成熟的地方。
见罗仲夏笑得意味深长,王镇恶急忙说道:“大王刚得弘农,尚未表达对风陵渡的兴趣,薛家就急不可耐地掌控此地,摆明了是想与大王为敌。属下是想替大王铲除隐患……”
看他狡辩的模样,罗仲夏道:“路旁有一坨狗屎臭着你了,你觉得不舒服,难道还要上去踩两脚泄愤?”
“呜……”王镇恶一时语塞。
罗仲夏道:“河东薛氏所在的汾阴,地处山河交汇之锁钥,有山河环绕为屏障,易守难攻,是天然的军事堡垒。就为争一口气,要我麾下将士用性命去磕这穷山恶水?”
罗仲夏虽没去过汾阴,但知道那附近有一处叫玉壁。
在另一个时空的百年后,西魏宇文泰和东魏高欢曾在那里打了一场决定东西魏命运的惨烈围城战……
那种地方,如无必要,谁愿意去硬啃?有那时间,不如进军肥沃的中原。
“王贤侄,你记住:行军作战,伤亡在所难免。但绝不能逞一时之气,去打没必要的仗。强如楚霸王,都免不了越胜越弱,何况是我们?”
王镇恶低下头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轻易战了。”
罗仲夏道:“其实这世上很多事情,可以通过其他手段解决,未必非要动武……”
他说着伏案书写,将一封信递给王镇恶。
王镇恶接过一看,不禁笑出声来,略带敬佩地说:“大王此计太妙了,属下学到了。”
罗仲夏所写的是给风陵渡守军的信,内容很简单:大周水师将在弘农段的黄河水道上展开为期一年的演习训练,请风陵渡守军不必惊慌,切勿担忧;演习只为训练水师,不会对风陵渡造成任何威胁。
在罗仲夏麾下的各支军队中,即便是骑兵也需要参与军屯,唯独水师例外。
水师的任务只有一个:训练。
他要将苻坚留下来的各类战舰操练得如臂使指、人舟合一,而不是做银样镴枪头,只能吓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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