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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君，前面就是周谷了。罗仲夏便是在这山谷中消失的……”

吴仲有些不敢直视桓石虔。

他本是奉命袭扰罗仲夏，拖延其行军速度，但任务并不顺利。

罗仲夏麾下三千余人极为精锐，更有五百强弩手压阵。

他手下仅有千骑，根本不敢靠近。一旦进入弩箭射程，必遭箭雨覆盖，人马皆成刺猬。

加之对方有一队精锐长矛手，丈八长矛平举向前，骑兵若贸然冲锋，无异于自寻死路。

南方少马，他们荆州军满打满算也只有两支千人骑兵队：一支在桓石民手中，一支归桓石虔调遣……

战死一人便少一人。

他身为骑将，若手下无骑兵，还有什么用武之地？

他只能在罗仲夏部队外围不断游弋，始终不敢进入弩矢射程。起初确实拖延了对方一些速度，但后来对方干脆不再理他。

吴仲一时冲动，发动了一次突击。

结果对方强弩手与长矛手反应极为迅速，还未等他逼近，便已列阵迎敌。这一冲，折了六十多人。

自此吴仲再不敢靠近，只得继续在外围巡弋。

不过桓石虔来得比他预计更快：罗仲夏才进入周谷不到半日，大军便已赶到。

“周谷？是什么地方？”

吴仲答道：“是昔日周灵王的墓冢。周时称冢为山，因此这一带也叫周山，山下有周谷，原是周朝采邑。罗仲夏率部朝周谷方向去了……”

桓石虔古怪地看了吴仲一眼：“可知这周谷通向何处？”

吴仲自信满满地说：“有一条鲜为人知的小道通往弘农。罗仲夏想必是打算经弘农进入关中……”

桓石虔脸色骤变，急问道：“你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吴仲不敢隐瞒：“谷内地势险要，属下因骑兵不便深入，便抓了些附近村民分开讯问，才得出这些消息。”

他有意表功，又特地补充道：“起初那些贱民还不肯说，末略施手段，才从他们嘴里撬出实情。”

桓石虔眉头紧锁，心中犹疑。

这周谷地势险峻，万一有伏兵，情况便大为不妙。

“那些村民现在何处？”

吴仲一挥手，五名衣衫褴褛的村民被押到近前。他们面色凄惶、畏缩不前，身上还带着多处伤痕。

桓石虔并不在意：在他眼中，这些百姓与草芥蝼蚁无异，只开口问道：“你们村里盐价如何？”

五人畏惧地相继摇头。

吴仲气得一马鞭抽过去，将一人打翻在地，骂道：“不识抬举！使君问话是你们八辈子修不来的福气，还敢不答？”

一道血淋淋的鞭痕顿时出现在那村民脸上。

他倒地哀嚎，一手捂住眼睛，鲜血不断从指缝中流出：这一鞭竟抽裂了他的眼珠。

其余四人吓得连连磕头，一人哭喊道：“我们确实不知啊……官衙已久未供盐，只在村里贴了告示，叫我们饮食轻盐。”

桓石虔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望着幽深的周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