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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振一枪刺穿一名逃兵的胸膛,单手将其高高举起。
那兵卒尚未断气,被悬在半空,手足挣扎,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桓振随手一甩,将他重重摔在地上,高呼:“逃兵当诛!”
“所有人,听我号令!桓蔚,你去右边;王稚徽,你去左边,包围他们,将这些鼠辈尽数诛杀!”
桓振凶横暴戾,见己方兵士面对区区数千兵马便溃败至此,满腔怒意,誓要将面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贼人一网打尽。
他想法虽妙,手段却过于直接。
罗仲夏注意到左右方向的异动,知自己已无力再进一步,没有半点迟疑,将颈上挂着的竹哨放入口中,用力吹响。
撤兵一般讲究鸣金收兵,但战场之上携带金锣终究不便,不如哨子轻巧。这在夜袭战中哨子常有奇效,还具有一定的迷惑性。
这种指挥方式游牧民族常用,不过他们大多使用骨哨,以骨头制成,声音刺耳难听。
罗仲夏以竹子制哨,声音比骨笛柔和许多,不那么尖锐,能传达的指令也更加多样。
罗仲夏吹出撤退命令,他身旁的亲卫听闻后也同时吹响竹哨。
一时间,所有兵卒都收到了撤退的指令。
桓振听到哨声,一时不解其意。
但见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贼人突然向后撤退,登时大怒,喝道:“快追!”
这天下哪有这等事情,大闹了一场,说走就走?
桓振大喝一声,发足狂奔,心里不住咒骂:这鬼地方,若能骑马就好了。
伊阙关前数里之地,遍地碎山石,完全不适合战马奔驰。
罗仲夏喘着粗气,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喊杀声,不禁愕然,暗想:这是谁的部将,如此英勇?难道不知穷寇莫追的道理?
那就给他上一课。
罗仲夏为了能安全撤退,早在伊阙关一里外安排了五百强弩手待命,专候冒进之敌。
他刻意放慢速度,将敌人引入强弩射程,吹响竹哨,号令很简单:列阵迎敌。
桓振见前方敌人竟敢转身迎战,大喜过望,大叫道:“吾乃桓振!贼子安敢辱我父亲?今日杀尽尔等,叫你们到了九幽之下,也知道该找谁报仇!”
罗仲夏听到桓振之名,不由一乐。这家伙在未来也算掀起了一番风云,史书说他暴横无行、狂傲无比,果真不假。
“射!”
罗仲夏有样学样,高声道:“吾乃罗仲夏,记得下了九幽地府,找我报仇……”
桓振虽放狠话,但罗仲夏说这话时,左右埋伏的强弩手已扣动弩机。
密集弩矢如蜂群般交叉扑向桓振一行追兵。
追魂夺命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罗仲夏正想反击,却见远处火光通明,显然有大军逼来。
“撤!”
罗仲夏毫不迟疑,率领夜袭队伍与埋伏的弩手向伊阙关退去。
桓石虔心急火燎地向前奔袭,老脸紧绷。听到前方的哀嚎,这位身经百战的猛将脑袋一片空白,脚步却本能地向前奔跑,嘴唇不住哆嗦。
他有五子,其中两子夭折,仅余桓洪、桓振、桓诞三子。桓振是最出息、最像他的一個,也最得他宠爱。
他在营中听闻桓振追击罗仲夏,便知大事不好。
知子莫若父。
桓振年轻气盛,从军不过一年,所遇之敌皆是淝水之战后的前秦溃军,所历之战皆是摧枯拉朽,以致目中无人。此番追击,定要吃亏。
果然如他所料,一轮近距离弩箭齐射,追击的先头部队直接崩溃,不成建制。
“道全!道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