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仲夏看着一脸纠结、忧心忡忡的贾闰,又是好笑又是感动:既担心恩师,又不愿为难自己,便说道:“此事我会去了解的,顾督邮这次做得太过了。”
他也有些气恼:放着梁文不抓,却去找胡辩公报私仇,真是色厉内荏的废物。
顾永之这番公报私仇之举,也激怒了张玄之。
张玄之亲自赶到公廨找顾永之理论。
顾永之望着怒火中烧、前来兴师问罪的张玄之,也不再像以往那样恭敬谦和,只是苦着脸道:“想不到我顾永之在张郎眼中,竟是这等小人……你真以为我是因那日在废墟中失了颜面,才公报私仇?那日丢脸的,不止我一人吧。张郎不也自愧不如?”
张玄之答:“我输得心服口服,前几日还曾特地登门拜访,与他深入详谈。胡先生才学惊天,输给他并非耻辱。”
顾永之正色道:“张郎才学胜我十倍,你既不觉得耻辱,我又怎会因不如胡先生而觉耻辱?”
张玄之顿时语塞。
顾永之继续说道:“张郎,顾某素来敬你,既因你我两家往来密切,也因与张家娘子有婚约之故。但你不能这般无端指责官府办公……捉拿胡先生并非我一人之意,是有人举报,而且还是胡先生身边之人。我既为朝廷任命之督邮,秉公处理、捉拿审问本是分内之事。张郎无官无职,横加指责,实在越界了。”
张玄之一而再、再而三地站在他的对立面,顾永之也不再留情。
胡辩如此辱他,这口恶气他必须出,谁也拦不住。
张玄之见顾永之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也无可奈何,只得软下语气说道:“顾郎君,胡先生绝非贪慕虚荣之辈,所谓与姚苌暗通款曲,纯属恶意构陷,还望顾郎君明察。”
顾永之一本正经地回应:“这是自然,张郎放心,我自会秉公执法,绝不冤枉胡先生。”
张玄之无计可施,只得抱拳离去。
一连几天,多人四处奔走为胡辩求情,却皆无果。
这日,梁文带着十余名手下来到张家酒肆,如熟客一般与店家打了招呼,寻了两张相邻的桌子坐下,大声点酒要菜,与麾下弟兄喝酒谈天。
突然几名差役悄然而至,趁梁文仍在谈笑,一把将他按在桌上。
两旁兵卒先是一愣,随即纷纷抽出刀剑,大声叫嚷:“放开梁都尉……”
为首的差役安泽却毫不畏惧,高声道:“在下乃顾督邮麾下安泽,奉督邮之命捉拿梁文,谁敢阻拦?你们是想造反不成?”
他语气凶狠,还带着几分得意。
“管你是谁的人,快放开我们都尉!”
梁文麾下最彪悍的沈山怒发冲冠,“今天你们别想走出这个门!把门堵上!”
若不是怕伤到梁文,沈山早已挥刀砍去。
梁文被压在桌上动弹不得,见沈山几乎发狂,喝道:“住手!记住了,我们是兵,不是匪!都把武器收了,去找大帅!”
“放开我,我……自己走。倒要看看,那顾永之有几个胆子,敢动老子!”
“王八蛋,欺人太甚……”
梁文骂骂咧咧了一路,将顾永之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于是洛阳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顾永之把梁文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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