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永之颔首道:“君子重礼,理当注意。任何时候都不能乱了方寸,失了礼数。”
“属下明白!”
顾永之道:“荀翼,众人之中,我最看好你,莫要让我失望。”
荀翼恭声应诺。
顾永之“临危受命”,组建督邮公廨。他在洛阳既无根基也无亲信,更不可能用罗仲夏的人,于是从戍陵卒中调派部分人手,又从城中士绅中募集了一些年轻俊杰,搭建起一套只听命于他的班子。
荀翼便是其中的核心成员之一……
洛阳的士绅多为永嘉之乱后为保境安民而起的地方豪强,但也有极少数曾位列高门,如颍川荀氏。
颍川荀氏在曹魏时期风头无两,荀彧、荀攸乃曹魏核心之臣;至晋时,荀藩、荀组亦同列三公,名震一时。他们并未随众南下,而是在洛阳拥立行台,试图抵抗,维护西晋最后颜面,因而有一支血脉留在了洛阳。
顾永之看不上那些暴发户,对荀翼却另眼相看:当然,这份“看中”也只是相对而。
“说吧,有何好消息?”
耽搁了好半晌,顾永之这才转入正题。
荀翼挨了训斥却不急不躁,回道:“禀督邮,属下的人打听到消息,罗太守最信赖的梁都尉有悖逆之。”
顾永之听罢打了个寒颤。
时至今日,罗仲夏的底细几乎被人扒了个干净。
除了那个曾在王猛幕府担任谋士的叔父传授他军略政事的事迹无从考证之外,其他履历皆清清楚楚、毫不含糊。
即便对那些不可考之事,如今也无人怀疑……若非得了王猛真传,罗仲夏这一身本事从何而来?
罗仲夏麾下能人不少,但他最信任的无疑是梁文。两人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发小,情同手足。
梁文若出事,罗仲夏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顾永之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颤:“他……他说了什么?”
荀翼道:“梁都尉常与麾下兵士去一家叫‘张家酒肆’的地方喝酒。他酒量不高却贪杯,喝多了便说胡话。有一次他抱怨朝廷不公,说‘阿兄为朝廷立下那么大功劳,却只得这点封赏’,还道‘要不是阿兄死脑筋,现在早该是公侯了’。”
顾永之听了并无喜悦之色,只随意道:“酒后之,岂能当真?罗太守于国有功,在这种细微小事上斤斤计较,实无必要。”
一时间,场面有些冷清。
顾永之既尴尬又燥热。若不是他诬告罗仲夏谋反,知悉朝廷即将用兵,他或许还有心在官场上与罗仲夏周旋一番。
如今他是真不敢与之硬碰,万一激怒了对方,待他察觉朝廷围剿之意,自己可就遭殃了。
“对了,罗太守于国有功,不必紧盯他不放。免得外人议论朝廷亏待功臣,于国不利。此乃大局,我等为官,理当顾全大局。”
荀翼脸颊微微抽搐,拱手揖道:“顾督邮高明,属下受教了。”
顾永之顿了顿,又道:“你重点去查查那个叫胡辩的人。”
荀翼愕然:“可是胡大儒?”
顾永之骂道:“狗屁的大儒!真正的大儒当是郑冲、何曾那般人物。一个为私利受蛮夷之邀、为其授课之人,也配称儒?让你查便查,一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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