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断盐就断盐,你能奈他何?
只需断盐十日,洛阳必乱;断盐半月,士卒连刀都提不起。
真到那一步,郑家几乎就是洛阳的无冕之王了!
“这太好了!”罗仲夏喜形于色,语气轻快,态度也亲和了许多,“令尊太过客气!我罗仲夏何德何能,当得起‘少年俊杰’四字?令尊如此大度,倒显得在下先前过于小气了。郑郎君务必代我向令尊致歉,关于郑良一事,在下处置确有些过激了。”
此刻他杀心已起,面上却丝毫未露。
盐,确是他统治洛阳的最大软肋,且眼下无解。
既如此,便不能逞强,该示弱时就得示弱。罗仲夏确信,若此番断然拒绝郑家,他们必定会动用关系,彻底掐断洛阳从青州获取海盐的渠道。
届时洛阳动荡,自己根基动摇。然后伸出援手,逼迫自己妥协。
在解决盐路难题之前,必须与郑家维持表面和气,让他们以为捏住了自己的命脉:先稳住这条盐路,再暗中另寻他途。
有了“盐”这条纽带,罗仲夏与郑恬之间明显热络起来。一路谈天说地,论及沿途风物人情,各抒己见。
郑恬身为荥阳郑氏开封宗主一脉的嫡系传人,自是博学多才。
他本欲以学识渊博令罗仲夏体悟寒门与高门的天堑,却不料罗仲夏不仅不遑多让,甚至隐隐更胜一筹。郑恬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被逼得有些词穷。
“王猛那怪物,怎也教出个小怪物来?”
只有真正接触过王猛的人,才深知这位全才的可怕。
荥阳郑氏当年几乎被王猛压得喘不过气。郑恬望着罗仲夏,暗忖:纵是又一个王猛又如何?难道还能再出一个苻坚?
一行人进入汜水河谷,艰难前行约一里地,抵达最为险峻的虎牢关地段。
罗仲夏勒马缓行,翻身而下,朗声道:“二位娘子,前方道路险峻,需下车步行。”
汜水河谷两岸峭壁如削,河道蜿蜒,虎牢关段更是奇险无比。
天梯栈道多处朽坏,车马难行,只能徒步向前。
车帘掀起,先下来一位秀丽佳人。她肌肤胜雪,一身白衣,头戴白玉钗,相映之下,更觉光彩照人,好一个……
罗仲夏正欲暗赞一句“佳人”,待看清随后步出马车的那位女子时,心中不由改口:“好一个清秀的丫鬟。”
后出的这位女子,竟让先前那位秀丽女子失色三分。
那是一种独属于江南的绝色,唯有江南水乡的钟灵毓秀,方能孕育出如此古典雅致的美人。
南晋朝廷纵有千般不是,其审美品味却是一绝。
宽博的衣衫将女子的身姿包裹得严实,反而凸显出内敛的韵致。乌檀木簪绾就的发髻上,只斜斜簪了一支白玉辟邪钗,衬着那张精巧如玉的鹅蛋脸,清雅脱俗至极。
想着书上对她的评价:‘清心玉映’,诚不欺我!
罗仲夏瞬间体会到“一见钟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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