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琰虽未必称得上英雄,却也当得起“好汉”二字;王愉则形同狗熊,令人鄙夷。
同为阶下囚,两人待遇天差地别。有一次王愉抱怨饭食难吃,被鲜卑卫兵听见。这些兵卒哪管你什么太原王氏,径直冲入将他痛打一顿,又将饭食倒在地上,摆出一副“爱吃不吃”的架势。
自那以后,王愉就再没见过碗盘的模样:地面为碗,双手作箸……
头几日他尚能强撑,后来饿极了,什么高门尊严也顾不上了,该吃吃该喝喝,眼泪与屈辱只能往肚里吞。如今虽获救重拾了些许体面,但那刻骨铭心的耻辱,却已深深刻入骨髓。
“咕咕咕咕……”
罗仲夏忽闻一阵奇怪声响。
循声望去,竟是从王愉身上发出来的。王愉顿时又羞又怒。
谢琰却“哈哈”笑道:“先生这里可有饭食?不瞒先生,某一日未曾进食了。”
原来郭磐奇袭碻磝津时,鲜卑兵早已吓跑。谢琰、王愉被关在最偏僻的牢房里。这碻磝津本是军港,战时用于关押身份特殊的犯人,牢房有三层门锁。搜寻残敌的兵卒见牢门从外紧锁,撬不开,从小窗窥探不见人影,便未加理会。直到午时,谢琰饿得受不住,破口大骂,才被人发现救出。
当时郭磐所部已用过饭食,并无剩余。郭磐本想为他们另做,王愉却不领情,不愿受小人恩惠,遂与谢琰一同来到仓亭津。
罗仲夏笑道:“自然有的,我这便安排。”
王愉立刻道:“上最好的美食来,有酒更妙!”回到自家地盘,王愉骨子里的傲慢又冒了出来,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姿态。
罗仲夏淡然道:“某军纪严明,军中禁酒。恐要让王将军失望了。至于美食,某自当取军中最好的食物招待,是否合王将军心意,便不敢保证了。二位请入内叙谈,某即刻安排。”
他引谢琰、王愉入内,同时向梁文使了个眼色。梁文会意离去。
罗仲夏不再理会王愉。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和麾下忠于他的部众,王愉还真奈何他不得。他径自坐于主位,与谢琰聊起军情。
很快,餐食便送了上来,不过是最普通的粟米饭、咸鱼干和咸菜。时值冬末,又在军营,这便是日常伙食。
王愉看着正与谢琰谈得投机的罗仲夏,一脸纠结,又看看桌上的食物,最终放下所有尊严,低头默默吃了起来。
吃得……竟似津津有味。
罗仲夏见状略感惊愕,暗想:难道梁文那小子没领会我的意思?以为我要巴结这厮?
两人用完饭食,便下去休息了。
罗仲夏找来梁文。
未及开口,梁文先笑道:“阿兄,如何?小弟这番安排,可算妥当?”
罗仲夏问道:“你是怎么安排的?”
梁文得意道:“不就是发臭的咸菜、齁死人的咸鱼,还有煮得夹生的硬粟米饭?”
罗仲夏追问:“你确定?”
梁文道:“当然!粟米饭和咸鱼小弟特地尝过,咸菜……没敢下嘴。”
罗仲夏一拍大腿:“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高门子弟,还是能调教的嘛!你抽空去打听打听,鲜卑人是怎么‘调教’王愉的,偷偷师,日后或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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