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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磐、邓二娃率领五百精锐悄然抵达浮桥附近。
郭磐抿了抿冻得青紫的嘴唇,低声道:“都噤声!慢慢上桥。”
河面上横亘着三座桥:左右两座浮桥,中间是一座船桥。左右浮桥依托船桥搭建,彼此相距不远。
此番慕容垂南下寻求决战,统兵四万余。其中三万在前线与谢玄鏖战,一万留守仓亭津。四万大军粮秣消耗巨大,单凭一座简易船桥显然难以支撑。
为此,慕容农与北岸的慕容精合力加固了船桥,并增架了两座浮桥。
五百余人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登上了三座桥梁。
郭磐立于船桥之上,对身旁的邓二娃吩咐道:“你们负责慢慢拆解这船桥。风大夜黑,对面不易察觉,但切记不可弄出太大响动,以免节外生枝。拆完船桥,再拆浮桥。罗帅的吩咐,没忘吧?”
邓二娃沉声应道:“自然不敢忘……”
“好,这里就交给你了。”郭磐低语一声,左右扫视,下令道:“跟我走!”
近五百道黑影踏着三座桥,如鬼魅般潜向碻磝津……
他们蹑足潜踪,唯恐暴露行迹。然而直抵近前,竟不见一人踪影,连瞭望塔上也似乎空无一人。
郭磐万万没料到守备松懈至此!
他果断挥手,率众冲入左右值勤的营房,对着惊愕的鲜卑士兵便是一阵砍杀。
直到哀嚎声四起,蜷缩在瞭望塔上的哨兵犬溪才惊觉不妙,慌忙敲响了敌袭的警钟。
郭磐依计而行,高声呼喝:“慕容垂已然授首!谢帅、罗帅攻破仓亭津,特来取碻磝津!尔等鲜卑鼠辈,还不束手就擒!”
近五百士卒齐声呐喊,吼声在碻磝津上空激荡。
整个据点瞬间炸开了锅!
慕容垂此刻兵力吃紧,碻磝津作为后方,仅有千余守军。骤闻这惊天噩耗,鲜卑兵士无不惊恐万状,斗志全消,竟纷纷仓惶逃窜。
慕容精正拥美妾酣睡,被杀声惊醒,本欲提刀迎敌。
可一听“慕容垂授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不可能……绝不可能!大王无敌于天下,怎会……”他失魂落魄地摇头,试图说服自己。
然而转念一想:若慕容垂未死,晋兵岂能渡河至此?
“哇……大燕亡了!大燕亡了!”慕容精悲从中来,嚎啕大哭,随即夺门而出,跳上战马疯狂逃命……
大燕都亡了,不逃命还能如何?
即便是罗仲夏,也低估了慕容垂在这些大燕遗民心中的地位。
听到这位大燕最后的希望、子民心中的“神”阵亡授首,对他们造成的打击是毁灭性的,瞬间瓦解了所有抵抗意志。
郭磐等人尚未展开激烈冲杀,鲜卑兵已如惊弓之鸟、丧家之犬,只顾仓惶逃命。
这情形让郭磐傻了眼:这该如何是好?
按原定计划,奇袭碻磝津本为打草惊蛇,迫使仓亭津派兵来援,好为黄河南岸的罗仲夏制造战机。
如今鲜卑人一听慕容垂战死便望风而逃,仓亭津如何能知晓碻磝津遇袭?
碻磝津与仓亭津虽隔河相望,但两岸相距足有七八里之遥。在这漆黑大风之夜,对岸根本听不见此地的喊杀,也看不清这里的混乱。
急出一头汗的郭磐,猛地想起当年在紫金山挖矿时,曾在山上望见过山脚人家的炊烟:夜晚虽看不见烟,却能看见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