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垂来得比他预计的更快!
这意味着,对方在得知荥阳失陷的第一时间,便当机立断选择了撤退。
唯有如此,才能在这生死关头抢到酸枣!
这份当机立断的狠辣与魄力,不愧为当世枭雄!
“如此一来……刘将军那边,当有一线生机了吧?”
想到此处,罗仲夏心头也顿感一松,那股不甘心消散了不少。
他凝望着河面。伤痕累累的船只载着血染征袍的残兵缓缓驶回。
人人带伤,步履蹒跚,疲惫浸透了每一寸甲胄,唯眼中战意未熄。
罗仲夏踏前一步,声音穿透河风:“兄弟们!你们以血肉为刘将军撕开了生路!鲜卑人距此尚有十余里,我们……撤!”
为了这线生机,孟安所部骑兵,早已弃马步战,成了攻坚的锋刃。
孟安本人身披数创,血透重铠,犹自咆哮冲杀于阵前。
此刻闻听军令,紧绷的心弦一松,魁梧身躯轰然倒下,被亲兵死死扶住。
罗仲夏令陈定率船队溯黄河而上,至石门汇合荥阳友军。
其余人马则向东撤退,与谢琰会师。
罗仲夏撤离约半个时辰后,慕容隆的先头骑兵抵达酸枣码头。
眼见码头空无一人,慕容隆长舒一口气,可目光转向对岸狼藉的战场,心又猛地揪紧。
“点火示警!斥候散出十里,警戒四方!待父王驾临!”慕容隆连下三道军令,焦灼等待。
“父王!”慕容垂大军行至,慕容隆便迎上前去,脸上犹带后怕。
“情况如何?”慕容垂沉声问道。
慕容隆喉头滚动:“慕容青刚传来急报……晋军已攻占港口大半!若非我军及时赶到……他恐撑不过今夜!”
慕容垂面色如常。
一旁的慕容德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若兄长当时多贪恋片刻……这数万鲜卑儿郎,连同他们慕容家的复国根基,怕是要尽数葬送在这绝地河南!
“兄长!”慕容德声音微颤,“这罗仲夏的威胁,只怕不逊于谢玄!幸得兄长棋高一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慕容垂目光投向东方,轻叹一声,声音几不可闻:“侥幸而已……”随即他声如洪钟:“暂不渡河!全军就地休整,等‘客’来!”
“客?”
慕容德一头雾水,没想明白。
约一个半时辰,探马再报:“东方发现大军!约万余人!看旗号是北府谢琰!”
慕容德这才反应过来失声道:“他还联络了谢琰?!”
慕容垂道:“何止谢琰?邺城苻丕、我围城大军……只怕都在他算计之中!只不知他有无通天手段,能将消息及时送达罢了。”
他转向慕容德,语气凝重:“我们……只快了这一个半时辰。若让谢琰先据酸枣,列阵以待……你我兄弟,连同这数万鲜卑健儿,皆成瓮中之鳖!”
“哈……哈哈哈!”慕容垂忽地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放与天命在我的豪迈,瞬间冲散了凝重的气氛:“看来苍天,终究还是眷顾我大燕!此战虽未尽全功,未能全歼刘牢之,却也予其重创,够他休养一阵了!不亏,不亏!”
他高举马鞭,声震四野:“鲜卑的勇士们!你们的英勇,又一次助我大燕克敌制胜!属于我们的燕国,必将复兴!大燕的铁骑,终将踏遍这万里河山!”
“大燕必胜!”慕容垂振臂高呼。
四万鲜卑健儿山呼海啸:“大燕必胜!”
“大燕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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