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能做的,只是打乱节奏。
而现在连这点压制,也开始变弱。
时间一点点过去。
箭矢从“压下来”,变成“偶尔落下”。
从战术,变成骚扰。
营门前的阵形稳住了。
可营地里的情绪,却开始变了。
骑士们开始不耐。
“他们已经不行了!”
“放我们出去!”
“骑上马,一轮就能冲散他们!”
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这种判断,并不完全错误。
在正常情况下,骑士出营,配合己方弓箭手压制,确实可以迅速击溃这种游散的弓骑。
但这里不是“正常情况”,这里是雾,而且是——没有尽头的雾。
时间在拉长,视野却没有任何改善。
白色依旧压在地面与视线之间。
没有风,没有变化,像是这片战场,被刻意锁在这一刻。
埃里克始终没有下令开门。
“我们看不见他们,他们也看不见我们!”
“那就更该出去!”
“那就更该出去!”
“难道要在这里等一整天吗?”
焦躁开始蔓延。
而真正让人不安的是这场雾,没有散。
从黎明,到上午,整整一个上午,战场依旧被困在同一片模糊之中。
直到正午将近,光线稍稍增强,雾才开始松动。
并且不是消散,只是变薄了一些。
远处的轮廓,隐约可以分辨,但仍旧不清晰。
就在这时,鲁弗斯找到了埃里克。
“埃里克,我们必须出去。”
埃里克看向他。
鲁弗斯继续说道:“这场雾,对亨利来说是机会。对我们——也是。我知道这样出去风险很大,但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向雾中看了一眼。
“而且——如果这些弓箭手,只是障眼法呢?如果他们只是拖住我们,好让主力撤退?那我们现在——就是在替他们争取时间。”
这是足够合理,也足够危险。
埃里克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出营。但骑士——大部分下马。只留我们最能够控制的一百五十名骑士仍旧保持骑乘。其余所有人步行。列阵推进,由我指挥。”
鲁弗斯没有再问,只是点头,“那就这么做。”
埃里克迅速开始布置阵型。
为了在雾中维持控制,他将整支军队压缩成一个三层结构。
第一层,由盾兵与长矛手组成。
盾兵在前,盾面相接,形成一道连续的防线;
长矛手在后,矛尖越过盾缘,向外伸出。
这一层的任务只有一个,挡住一切突然逼近的敌人。
无论是骑兵冲击,还是步兵试探,都必须被钉在这一层之外。
第二层,完全由弓箭手构成。
他们没有排成整齐的一线,而是被拆分成若干小组,每组约二十人,由老兵带领。
各组之间保持间距,平时分散站位,各自寻找射界,遇袭时,对敌方进行抛射,支援第一层。
一旦前方正面接敌,则迅速向两翼展开,在盾墙之后形成交错的射击面。
第三层,则是下马骑士。
他们不再作为冲锋力量,而是作为重步兵压在阵型核心。
一旦第一层出现松动,或局部被突破,他们会第一时间补上去,把缺口重新堵死。
在三层阵之外,还有一层“影子”。
两百名摩尔弓骑兵,与一百名骑士混编为两支机动分队。
骑士在前,负责接触与压迫;
弓骑在后,负责射击与牵制。
他们与主阵保持一定距离,贴着阵线边缘游走,像两道不断移动的触手,试探、逼近、再退开。
埃里克亲自率领其中一支,另一支,则交给居伊统帅,而在最后五十名骑士被单独留下,在阵型最后,作为预备队,由鲁弗斯亲自指挥。
contentend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