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更低了一些。
“当骑枪对准他们的时候。他们不会辨认。他们只会判断。判断是谁在进攻他们。双狮。鲁弗斯的旗帜。这不是没有理由的。名义上的诺曼底公爵是鲁弗斯亲王。而他们——”
他看向远方山坡的方向。
“此刻的观望。已经足够构成背叛。忠诚——若不彻底。便等同于不忠。而以鲁弗斯的名声,做出这种事再正常不过。”
……
鲁昂城外的营地,在傍晚时分便已初具规模。
火光在营地中一处处点起,炊烟与薄雾交织,士兵的喧声渐渐低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马匹的喘息与甲胄轻微的碰撞声。
一切,看似安定。
但埃里克并未因此放松。
至于厄伯爵与库西堡领主他们的忠诚似乎已经毋庸置疑。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完全信任。
埃里克没有直接表露怀疑。
他只是让鲁弗斯出面,以“共同参谋明日战事”为由,将厄伯爵留在营中。
理由正当,也无法拒绝。
厄伯爵留下了。
而另一边埃里克则委派罗德里戈,率领一小队骑士,与库西爵士一同返回鲁昂城内的公爵城堡。
名为护送,实则分离。
两人被自然地拆开。
在鲁昂市民的协助之下,于城外建立一座营地,并不困难。
城门内外,往来不绝。
木材、绳索、铁器、粮食、酒桶,一车一车被运出城外。工匠、搬运工、仆役与士兵混杂在一起,在泥地上来回奔走。
帐篷一排排立起,火堆被点燃,马匹被安置,辎重被归整。原本空旷的河岸,很快变成了一片有序的军营,而这一切几乎都来自城内。
当帐篷与必要的设施搭建完毕之后,城内再次来人。
这一次,出来的不再是工匠,而是人群。
几位衣着华丽的市民议员走在最前方。
他们披着厚重的斗篷,衣料考究,腰间悬着钱袋与印章,举止之间带着与贵族不同的从容与精明。
在他们身后,是一队队市民。
他们推着车,抬着箱,带来了士兵们最渴望的一切,酒、面包、盐肉、干酪,甚至还有新鲜的水果与香料。
厄伯爵向前一步,抬手示意。
“公爵阁下,格洛斯特阁下。”
他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几人。
“这些人是鲁昂最富有的商人。”
他们站在那里,衣着华丽,却不过分张扬。斗篷用料厚实,边缘绣着细致的纹样,腰间没有剑,只有沉甸甸的钱袋与印章。
他们不佩剑,却比许多骑士更有分量。
厄伯爵抬手,指向最前方的一人。
“这位科南先生,为我们在鲁昂的事业贡献很多。”
那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面容红润,眼神却异常清醒。他的手指粗短,指节间戴满了戒指。
他微微欠身,没有跪,动作得体,却不卑微。
厄伯爵继续说道:“他是诺曼底丝织商会的会长。公国大多数丝织贸易他都会经手。
城中三分之一的守城卫队,所有的费用支出几乎由他一人无偿支付,他对公爵阁下的忠诚无人不晓。”
“伯爵阁下谬赞了。只是商会的同僚抬举,加之他们业务繁忙,我呢,身体不佳跑不动生意了,只能够待在鲁昂这一块,所以他们才推举我做了会长。”科南笑着摇头。“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劳心劳力的苦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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